3这个字一出,管家的老脸彻底红了。周医生张了张嘴,那表情就像是被人灌了一口陈年老醋,酸涩、尴尬,百般滋味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老爷子抬手重重拍了拍楚凡的肩膀。
“这件事,凌家欠你一个人情,更欠你一份清白。”
清白?
楚凡挑了挑眉,心里暗自思忖,不过就是解个毒罢了,虽说损耗了不少灵力,他有些心疼,但只需静养几日便能尽数恢复,没这般严重。
他刚想开口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晚晚本就是他的徒弟,出手相助本就是理所应当”,凌老爷子却率先出声拦住了他。
“你放心。”凌老爷子眼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高家那边,我会亲自前去解释。”
“虽说你如今算是高家的女婿,但这种事情全然是为救人,实属迫不得已,也是我苦苦相求、执意央求你出手相助。”
“楚先生心怀大义,行事坦荡绝无私心,这本就是情理之中。”
“倘若高家敢因此事为难于你,我定然亲自出面为你做主。”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晚晚身边,凌家能给予你的,定会比高家多出百倍千倍!”
“至于高家那边……由我亲自去商谈,就算是拿出凌家半副身家去周旋,我这老头子也心甘情愿!”
“总之,你大可安心,凌家从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你为晚晚所做的一切‘牺牲’,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楚凡起初还有些发愣,心中疑惑此事为何会牵扯到高家,越听越发觉不对劲。
“等等……凌老,您口中所说的……牺牲,到底指的是什么?”
凌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一脸“我都懂”的表情,颇为欣赏地看着楚凡。
“这件事情你就不必再推脱了。金风玉露的唯一解法,咱们都懂,没有第二种可能。”
“你为了救晚晚,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浑身大汗,站都站不稳……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又不丢人,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凌家的下人嘴最严了,你放心,在我去高家之前,不会泄露半点消息。”
楚凡终于明白过来了!
感情这群人是想歪了!
方才他刚刚解完毒,本应该休息一会儿,但是想着凌老爷子他们还在外面等消息,必定十分惦记凌晚晚的情况,所以片刻未歇,刚收了功力,还没等调息就出来告诉他们这个好结果。
没想到他这衣衫尽湿、脸色惨白、脚下发虚的状况,看在他们的眼里竟然变成了“以身解毒”?!
也太不正经了吧!
不行了,噗嗤——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凡扶着门框笑得肩膀直抖,直笑得咳了两声,差点笑岔了气。
“那个,你们——”他伸手指了一圈,从凌老爷子滑到周医生,再滑到管家,最后落在了楼下的方向。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刚才在房间里面待了两个小时,是献身为晚晚解毒吧?”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相视一眼,无不在表示着同一个意思——
不然呢?
管家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楚先生,您的意思是……用的不是那个方法?可是周医生明明说那是唯一的办法。您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虚成这样,那您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楚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下来,语气里还带着未消解的笑意。
“我身体虚,是因为没有来得及调息。解毒的方法很简单——”
“只用灵力将药性从经脉当中一层一层地剥离出来,引到我的体内,再用我的纯阳之力将毒素炼化掉。”
“这个过程极为精细,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的经脉。若是稍有分心,毒素引到我的体内之后,也会对我形成反噬。”
“在剥离过程当中,她往往会觉得有些疼,有些难受,但好在他的意识已经被侵袭,昏迷当中倒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而我因为连续两个小时高精度、高精力地运转九阳霸体诀,又没有丹药进补,不虚才怪。”
“我着急出来,是要告诉你们结果。如果我调息之后再出来,你们还要再多等半个小时。”
“我为了不让你们担心,结果你们在外面……就想的这些?”
咔嚓——全场一片死寂!
周医生的眼中写满了不敢相信,连说话的声音都发着抖!
“你说你……用灵力剥离毒素,再以自身为炉鼎炼化……”
“竟然是玄门方法解毒?!”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楚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楚凡摊了摊手,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碰她一下。”
“哦,不对,碰了——输入灵力的时候,自然要触碰到穴位,但也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真的没做。”
“你们出去也不要瞎说瞎传,不然被我老婆知道了,我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管家的脸从红色变成青色,最后又变得惨白。楼下炖的补品味道飘香,此刻显得有些可笑。而周医生把眼镜片都要擦漏了,毕生所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没想到竟然还能用玄学解毒!
他曾经听到孙路行说过楚先生的医术功绩,只不过那时候他以为孙路行只是夸大其词——如果真的有人能用玄门解法的话,这人早就成了当世名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但是这人到现在为止,还名不见经传,可见不过是说些大话罢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眼所见,而且比孙路行说的更加离谱!
若非亲身经历,他断断不会相信。
凌老爷子的表情在一众人当中显得最复杂。他先是如释重负——
晚晚没事,命救回来了。
接着便是楚凡的解释——清白也保住了,一切都比预想的好得多得多。
然而如释重负之后,却陷入了深深的尴尬。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亲自去跟高家解释”“留在晚晚身边”“凌家加倍补偿”……
结果人家压根没用那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