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阿姨,你快起来!”
安姝一骨碌爬起,下意识想去搀扶,女人就飘着站了起来,对她露出一个傻笑。
安姝好笑又无奈。
女人对她摆了摆手,“回去回去,睡觉了。”
安姝慢吞吞地躺了回去,女人也重新坐回到床上,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一下一下虚虚地拍着被单,哄安姝入睡。
睡意渐渐涌起。
安姝看了眼表情恬静的女人,嘟囔着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家人的。”
说罢,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女人动作一顿,垂下眸,望着安姝睡颜,伸出手,指尖在离安姝小脸一厘米的位置停下,描绘着她五官轮廓。
缱绻温柔。
……
翌日。
阳光透过纱窗细细洒落,随风浮动,安姝睁开眼,冷不丁被身旁躺着的人影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
女人侧躺着,一只手放在被子上,侧身蜷着,脸对着安姝这一面,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似的。
听到动静,女人下意识睁开眼,愣了下。
往后退了退,身体一不小心滚落到床底下,安姝下意识想拉住她,拽了个空。
女人从地上爬起,呆呆地看着安姝,一人一亡灵对视一眼,笑了。
“早呀,蔡阿姨。”
安姝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
“早。”
女人站起身,大概觉得自己一个鬼竟然睡着了很丢人,再次把头低了下去。
安姝看了她一眼,挺奇怪,她竟然能看懂女人的情绪,下床走进盥洗室。
安功成早早就起了,给院子里的菜地浇水,厨房灶台上还炖着粥,热气顶起砂锅盖,咕嘟咕嘟。
听到动静,安功成转过头,见是安姝,露出一抹慈爱的笑。
“小姝早,饿了吧,外公马上就好。”
安姝应了声,趴在落地窗前,望着那一片已经发了芽,晃着嫩叶的地。
“外公,叔叔回来过嘛?”
安姝推开窗户,问道。
“没呢,怎么了?”
安姝摇摇头,从睡衣口袋取出手机,给安景奕发了条消息。
好几分钟都没回,安姝猜测他应该是熬了个大夜,现在很有可能在休息。
今天周六,安姝想着要不要吃完饭后去一趟支队,就听见一道欢快声音响起。
“小东西,我回来啦!”
紧接着,一人影出现在铁栅栏外,提着行李箱,头戴黑色鸭舌帽,口罩几乎将他整张脸都遮住。
黑色风衣越发显得他身形颀长,像是刚下了舞台的模特。
隔着落地窗,一大一小刚好对上眼。
“四叔?!”
安姝杏眸瞪大,划过一抹惊喜,跳着站起,快步朝门口走去。
“咳咳!”
安功成不满被忽视,重重咳了两声。
这臭小子有什么好的,小姝看到他就这么高兴?
安景川似乎也才注意到安功成,脸上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虽说在老宅时,父子俩算是冰释前嫌了,可脾气太过相似,互相瞧着就是对不上眼。
安景川:“臭老头。”
安功成:“臭小子!”
眼看着安景川开门走进院子,朝着刚换好鞋的小姑娘走去,安功成手里的水管调转了方向,截停安景川的脚步。
安景川不满瞪向老头。
“脏死了,谁知道你这一路回来,身上带了多少病毒,小姝大病初愈,体质弱,你别又害得她生病了。”
安功成说着,鼻翼颇为嫌弃地动了动,就好像安景川是从哪个山沟沟一路颠簸,浑身臭汗似的。
安景川:……
“怎么生病了?”
安景川干脆脱下外套,丢在行李箱拉杆上,关切地看向安姝。
“流感,不过现在已经好啦。”
安景川也不拘小节,外套、鞋子…要不是安功成阻止,安景川甚至连外裤都能脱了。
“怕什么,还有秋裤呢。”
安景川对安功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十分欠揍的笑。
安功成:……
这臭小子!
“四叔,你还穿秋裤啊。”
听起来一点都不明星的样子,说好的偶像包袱呢。
安景川光脚走到玄关,又用喷雾给全身消了个毒,打开鞋柜,找到自己的专属拖鞋。
“不穿冷啊。”
别看现在艳阳高照的,温度却没升多少,他就一件衬衫和风衣外套,能顶什么事?
反正穿在里面又没人瞧见。
安景川说着,蹲下身,两只手捏住小姑娘的脸蛋,指尖被他刚刚搓热了,一点都不冰人。
“是瘦了,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安姝摇摇小脑袋。
“等着,这几天给你做好吃的,很快就能长回来了。”
安景川抱起小姑娘,往沙发上倒去,长腿交叠,翘起个二郎腿看着还在浇水的安功成,撇了撇嘴:“你外公怎么来了?”
不等安姝说话,他又继续道:“早知道他来,我就不放假了。”
小老头,唠叨得很。
“四叔,你放几天假呀?”
安姝靠着沙发背问道。
“小半个月吧。”
安景川是昨天晚上十点杀青的,本来计划着再休息一晚上,第二天飞,但他等不及了,这才连夜收拾东西赶路。
要不是早高峰在路上堵了几个小时,他早就到家了。
安景川靠着小姑娘,揉了揉她的发顶。
虽然臭老头来了家里,但安景川依旧觉得,回家可真好。
“好了,小姝来吃饭。”
安功成终于收拾好了菜地,回到客厅,就见安景川这坐没坐相的吊儿郎当的模样,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安景川轻哼一声,脸上是同种表情。
“没吃早饭就过来吃点,你还是小孩吗?需要人请?”
安功成端着粥从厨房走出,见安景川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皱眉道。
安景川揉了揉肚子,起身。
他的确饿了,就先不跟臭老头计较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吃饱喝足,安景川冲了个澡出来,就看到小姑娘在他房间门口,挑了挑眉。
“什么事?”
“我想去找叔叔。”
安姝径直开口,和安景川就不用找借口了。
“行,刚好我等会在车里补个觉。”
安景川揉了揉半干的头发,“十五分钟。”
“嗯呐。”
安姝就喜欢安景川的干脆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