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姝蹙了蹙眉。
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板起小脸盯着安景砚。
“三叔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们是一家人啊。”
说完,还送了安景砚一个白眼。
好好的心情都影响了。
安景砚怔了下,随即轻笑出声,胸腔都跟着颤动,他长臂一揽,再次将小家伙拥入怀中。
“是,小姝说得对,是三叔的错,三叔说错话了。”
安姝轻哼了声。
这还差不多。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我们小姝了。”
安景砚下巴轻轻摩挲着小姑娘发顶,柔声道。
从知道自己并非安家人,且父母还有可能是被安功成所害的那一刻,安景砚的人生,就像是被笼罩在一层迷雾中。
迷茫、无措、不知前路。
他想求证,却又害怕真相并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般。
直到此时此刻。
终于有一束阳光穿透了那层层雾气,为他照出了一条道路,安景砚想,他现在终于拥有了面对真相的勇气。
无论好坏,都不会改变怀里小家伙在他心里的地位。
小家伙说的对,他们是家人,没有血缘关系,却拥有着比血缘关系更加紧密羁绊的家人。
“三叔。”
小家伙的嗓音闷闷的。
“嗯?”
“我饿了。”
安姝摸了摸肚子,话音刚落,咕噜噜声就响起。
刚刚心里一直担心药丸没有效果,压根没心思想其他的,现在确定安景砚好了,饥饿感袭来,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安景砚笑了笑,抱着她站起身。
“走,我们回家。”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安功成,加上生病的原因,安景砚一次都没回去过。
现在提到‘家’,安景砚才发现,他竟是如此的思念。
……
“外公,我们回来啦。”
安姝在办公室门口等安景砚的时候,就给安功成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会晚点到家。
推开门。
就见安功成和安景奕都坐在沙发上,餐桌上摆放着几道菜,全都用盖子罩着保温。
气氛有些奇怪。
安姝和安景砚对视一眼。
“外公…叔叔…你们怎么了?”
安姝疑惑问道。
安功成抬头,露出一双红红的眼,两人都一愣。
安功成视线落在安景砚身上。
“阿砚!”
他起身,大步走来,在两人面前停下,张开双臂,拥住安景砚。
安景砚一愣。
安功成比安景砚矮半个头,为了能让安功成抱住他,安景砚不得不低下头,弯下腰,疑惑地和小家伙对视一眼,无声询问:“你外公怎么了?”
安姝耸耸肩,摊开小手。
“我也不知道你爸怎么了哇。”
安景砚:……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安功成喃喃,声音里充满着深切的悲伤。
安景奕也走了过来,眼尾泛红,喊了一声三哥,那悲戚的模样,就好像安景砚随时都会离开。
“爸,阿奕你们这是?”
安景砚被抱了会,心里隐约有了猜想,拍了拍安功成的肩,疑惑问道。
“阿砚,我和老五都知道了,你别瞒着我们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我们那么久呢?”
安功成说到最后,几乎哽咽到说不出话。
“三哥,你跟着爸回京城吧,好好住院配合治疗,肯定会好的。”
安景奕跟着道。
话说到这,安景砚自然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了,哭笑不得地轻笑一声。
“爸,阿奕,我没病。”
安功成吸了吸鼻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听话,听爸的,咱们今天就回京城,南城这边医疗条件不好,肯定能治好的。”
安景砚:……
“爸,我真的没病。”
安景砚语气无奈,见安功成还想再劝,忙道:“是真的,小姝可以为我证明,还有…”
安景砚从包里取出检测报告递给安功成。
“这是一个小时前做的,您看。”
安景奕凑了脑袋过来。
的确没有突变,没有异常。
“可我明明查到……”
安功成惊喜地看向安景砚,眉头因为不确定而皱起。
这次小姝住院,安功成就注意到,其他医生护士看三儿子的眼神不太对。
小老头年轻时在生意场叱咤风云,直觉更是敏锐至极,当即猜测阿砚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便找人调查了一番。
就得到了安景砚病重的噩耗。
安功成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饶是心志坚定如他,在面对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时,也难免着急无措。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可能老天眷顾我吧,让我遇到了那个千万分之一的自愈概率。”
安景砚说这话时,目光看向小家伙,声音温柔如水。
其实。
安景砚大可以晚一点解释,让安功成两人着急一阵子,甚至可以利用自己‘快要死了’这件事,诱骗安功成说出当年真相。
他相信,安功成一定会说的。
可安景砚不想这么卑劣。
况且…
安景砚注视着安功成那不再年轻,微微泛红的双眼。
里面的关切、惊喜都不似作假。
安景砚想,他也许要重新考量一下,那个人口中的‘真相’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安功成泪眼含笑,用力拍了拍安景砚肩膀,“不过明天还是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光有这个检测,安功成还是不放心。
“好,爸你说了算。”
安景砚笑着应下。
“行了,一群大老爷们在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让小姝看笑话。”
安功成抹了抹眼角,嘟囔道。
“可不么。”
安姝双手叉腰,用手刮脸,“叔叔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丢人!”
安景奕:……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哭了。
安功成和安景砚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别凑到门口了,赶紧吃饭,我特意炖了人参排骨汤,一个个的体质这么差,今天都多喝点。”
安功成说着抱起小姑娘,往餐桌走去。
“三哥…”
闹了个乌龙,安景奕觉得非常丢人,他都好久没哭了,之前中弹受伤时,都没掉眼泪。
安景砚笑了笑,揽住安景奕的肩膀,带着他往餐桌走去。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