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儿子…多大啦?”
安姝斟酌着问道。
“不是不是的小宝,不是照顾他…就、就是,你能不能找人帮忙看着他啊,我、我觉得…他要杀人。”
说到最后,老太太的语气里也带着些不自信。
毕竟。
这个也是她的猜测。
“杀人?谁?奶奶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呀?”
安姝蹙眉追问。
面前的老太太并没有肉眼可见的外伤,不像是他杀。
当然在没看到尸体之前,安姝也不好妄加揣测。
老太太满脸急色,可越是着急,她就越没办法说清楚,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从何开口。
“奶奶,你别急,慢慢说,你儿子叫什么?多大年纪,有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怀疑他要杀人?你又是因为什么出事的的,一件一件来。”
安姝拍拍床边,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一下子一口气说那么长的话,安姝只觉得嗓子痒痒的,抱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才稍微缓解。
有了安姝的梳理,老太太才稍微冷静下来。
跟着安姝的问题一个个回答:“我儿子叫林尘,今年三十七,他、他性格比较内向,其实他小时候不这样的……”
说着,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哽咽。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
“他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是全班的前几,后来中考成绩很好,被市重点高中录取,学费全免。
可…
高二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回家,跟我说,想让我去陪读,不想住宿舍了,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是看其他孩子都有父母陪,也想我过去陪他。”
老太太年纪大了,回忆起那些事时,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些年已经把这件事反复想了许多遍。
“林尘父亲去世的早,家里的田我一个人也打理不来,收成都很低,别说挣钱了,也就是够我们母子俩吃饭……那时,我想着,儿子也就高二高三两年,租个远一点的,陪着他,多花点钱就多花点吧。”
“于是我就去陪读了…后来我再想起这件事,才注意到,在我同意后,林尘笑得格外开心,可当时,我没想到…我没想到……”
老太太肩膀轻轻耸动。
“高三上学期,林尘晚自习回来的越来越晚,我以为是因为这孩子好学心强,放学之后还要到老师办公室去问题目,直到学校打电话过来,说、说他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
“然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年多,林尘这么晚回来,不是老师留堂学习,而、而是被欺负了!”
老太太双手捂住脸,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可亡灵是不会流泪的。
而出车祸的当晚,也是因为对方一群人围着林尘,不让他离开,这才导致他回家晚了,才恰好和那辆失控的车撞上。
林尘断了一条腿,即便后面好了,走路也带着点跛。
从那天之后,林尘整个人就变得非常沉默,不爱说话了,高考失利后,他去读了大专,学了门焊接的手艺。
没有找女友,母子俩依旧生活在出租屋里。
直到老太太因为下楼时不小心,摔倒了脑袋。
安姝听着老太太的话,边喝水边梳理。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点没衔接上。
“奶奶。”
安姝打断她的自悔,“林尘叔叔…和你为什么感情不好了?”
从老太太的叙述中,林尘也许在高二或者高一时,就被那帮人欺负了,他虽然没有选择告老师,却回家寻求了老太太,也就是自己母亲的帮助。
说明,林尘对老太太是信任的。
怎么会在车祸后,面对老太太,突然变得内敛沉默呢?
老太太垂着头,一只手抓紧裤腿,不敢去看安姝。
安姝眸底划过一抹了然。
果然,这老太太没说全,里面还有别的事。
“奶奶,你要我帮忙,就不应该瞒着我,不然我怎么帮你呢?”
要换成是之前,遇到亡灵支支吾吾的,安姝一个白眼就送过去了,现在不行,就差一点,她就可以买药了。
安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柔和。
“奶奶,只有了解到了前因后果,我们才能知道林尘想要干什么是不是…你…咳咳咳……”
安姝被水呛到,没忍住,咳了起来。
安功成闻言忙放下手中的保温盒,随意甩了甩手,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见一道白色身影先一步走到小姑娘病床前,安抚地拍着她后背。
安景砚一只手将保温杯放回床头柜,轻声安抚:“先憋气,再深呼吸,别急,一下一下来…”
嗓子被刀片拉过的都知道,咳嗽这动作,一旦开始,需要很久才能缓过来,安姝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止住喉咙里的痒意。
“三叔…”
安姝嗓子彻底哑了。
安姝:……
安景砚指腹抹掉小姑娘咳出来的眼泪,又看了眼老太太所在的方向。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安景砚顿了顿,觉得自己这种说法听起来可能太过冷情,补充了句:“交给阿奕做就好,你叔叔又不是个废物。”
“那你不也是。”
安姝嘟囔。
安景砚:……这小家伙,学会还嘴了。
好吧,这小家伙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听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你是医生吗?”
“……”之前是,法医好歹也带个医字好吧。
安姝在心里咕哝。
“当时你都把我们吓坏了。”
安景砚见小姑娘唇瓣翕动,就知道小家伙肯定在心里不服气,轻叹了口气,语气顿时柔和了下来,带着几分后怕。
都四十一度了,浑身滚烫的要命,安景砚第一次上手术台,都没那么紧张,生怕这场流感把小家伙带走。
“可是…”
安姝脑袋抵着安景砚腹部。
“三叔你也把我吓坏了啊。”
她已经把安景砚当成了真正的家人,现在就差一点点了,她怎么可能安心休息。
小家伙嘀哩咕噜的,嗓音闷闷,安景砚压根没听清。
“好了好了,就二十分钟。”
安景砚又叹了口气,退了一步。
一小个倔驴,也不知道随了谁。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