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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火。”
“救人。”
江辰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四个字,在寂静的舰桥內,犹如死神的最终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创世纪”號那庞大如人造星球的舰艏处。
原本一片漆黑的虚空,突然塌陷了。
没有炮管,没有开火的预兆。
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奇点,凭空浮现。
紧接著,那个奇点开始疯狂旋转。
將周围的光线、空间、甚至时间,全部野蛮地、不讲道理地吞噬了进去。
一个微型黑洞,在江辰的意志下,轰然睁开了它那足以吞噬星辰的毁灭之眼!
“嗡——!”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让整个星域为之战慄的恐怖吸力。
瞬间锁定了三百万公里外,那几艘正在耀武扬威的倒金字塔。
它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坚不可摧的超维合金装甲,在黑洞那扭曲了所有物理法则的引力面前。
脆弱得像是一张被点燃的废纸。
“咔嚓!”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几艘在那个低级文明眼中如同死神的庞大星际战舰。
被硬生生拉扯、撕裂、压扁。
最后变成了一团团只有拇指大小的、闪烁著电火花的金属疙瘩。
被黑洞一口吞下。
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剩下。
李岩站在武器控制台前,独臂死死抓著栏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这就没了”
他喃喃自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年把“南天门號”都活活耗死的铁王八。
现在,在“创世纪”號的面前。
竟然连一炮都扛不住!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屏幕上那片重新恢復平静的星空。
手指轻轻一划。
舰艏的微型黑洞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极致掌控。
已经超越了武器的范畴。
这是神跡。
“信號呢”
江辰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颗星球上的文明,还有活的吗”
通讯官立刻调出生命探测雷达。
屏幕上。
那颗土黄色的岩石行星表面,稀稀拉拉地亮著几百个微弱的绿色光点。
像是一群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的萤火虫。
“报告理事长。”
通讯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忍。
“星球地表生態系统崩溃百分之九十。”
“生命信號源仅剩不到一千个。”
“初步判断,是一个尚未发展出大气层內航行能力的原始碳基文明。”
江辰沉默了。
又是碳基。
又是这种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生命形態。
就像四百年前的人类。
在那些高维度的机械杀手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下去看看。”
江辰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冷酷的弧线。
“我亲自去。”
“理事长,这太危险了!”
沈夕至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那里的环境完全未知,谁也不知道
“能藏什么”
江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绝对的自信。
“几只能把它们嚇破胆的野兽”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著沈夕至的脸颊。
“放心,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拿命去填窟窿的穷小子了。”
“我去去就回。”
一艘小型的黑色穿梭机脱离了“创世纪”號。
它没有喷吐任何火焰,只是安静地划破那颗星球稀薄的大气层。
降落在一片满是龟裂和焦土的红色荒原上。
舱门开启。
江辰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厚重的机甲。
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閒服。
狂风捲起漫天黄沙,打在他的脸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硫磺和臭氧味。
重力只有地球的一半不到。
江辰抬起头。
天空中,两颗黯淡的卫星像死鱼眼一样掛著。
他迈开腿,向著雷达上显示生命信號最密集的区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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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口隱蔽,被几块巨大的岩石挡住。
江辰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轰隆!”
那几块重达百吨的巨石,像被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乾。
瞬间化作了漫天齏粉。
洞穴深处。
传来一阵充满恐惧的尖叫和骚动。
江辰大步走了进去。
洞內昏暗,只有一些散发著微弱萤光的菌类植物提供著照明。
几百个衣衫襤褸、形態酷似旧时代人类,但皮肤呈淡紫色、身材更加矮小的生物。
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对江辰这个“天外来客”的极度恐惧。
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紫色皮肤生物,拄著一根骨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它看著江辰,嘴里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如同鸟鸣般的音节。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五体投地。
身后的几百个族人也跟著跪拜下来。
在他们看来,这个一指头就能轰碎巨石的黑髮男人。
不是恶魔,就是神明。
江辰静静地看著他们。
看著他们眼中那种最原始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崇拜。
他仿佛看到了四百年前的自己。
在那个破败的出租屋里,第一次听到系统提示音时的茫然与无助。
他没有开口。
也没有展露任何神跡。
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
在他的掌心。
一团微弱、却又蕴含著无穷法则奥秘的暗金色光芒。
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他从自己灵魂深处,剥离出来的一段微小的管理员权限代码。
这段代码里,没有毁天灭地的武器。
也没有起死回生的神药。
只包含著一个最简单的、也是最核心的底层逻辑。
“科技返现”。
江辰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部落首领。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自称为“守墓人”的系统残影。
想起了那个已经覆灭的“播种者”文明。
或许。
这就是他们留给他这份权限的真正用意。
不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独霸宇宙的暴君。
而是为了让这片死寂的黑暗森林里。
多点燃几根,能照亮前路的火柴。
“拿著。”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通过脑机接口,直接翻译成了对方能理解的脑电波信號。
那个部落首领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江辰。
江辰没有再废话。
他屈指一弹。
那团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没入了部落首领的眉心。
“呃啊——!”
首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剧烈抽搐。
庞大的信息流,正在强行改造他那颗原始的大脑。
江辰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转过身。
黑色的风衣在黑暗的洞穴里划出一道冷酷的弧线。
大步向著洞口走去。
他给不了这个文明戴森球。
也给不了他们曲率引擎。
他能给的。
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们在绝望中,靠著自己的双手,去挣扎、去搏命、去掀翻牌桌的机会。
至於他们能不能抓住。
那就不是他这个“园丁”该操心的事了。
江辰回到了战舰上。
引擎无声启动,黑色的穿梭机再次划破长空。
返回了停泊在轨道上的“创世纪”號。
沈夕至早已等候在舰桥。
她看著江辰,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好奇。
“你给了他们什么”
她轻声问。
“一个系统”
江辰走到舷窗前。
看著下方那颗正在缓慢死去的土黄色星球。
和星球上,那个刚刚甦醒、正满眼狂热地看著天空的部落首领。
他笑了笑。
笑容里,带著一丝看透了棋局的释然。
“我不是神。”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內响起。
“我只是给这片快要烧开的死水里。”
“又扔了一块滚烫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