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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演呈在人群后排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笑声,然后迅速用香槟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轩辕婧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寸一寸地碎掉。她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她腰高的小丫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你误会了,小姨只是……”
糯糯昂着下巴,眼神凌厉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给我滚开!又是一个坏阿姨!以前也有一个坏阿姨这样盯着我爸爸看,后来她被抓去坐牢了。关在牢里,出不来的那种。”
轩辕婧的脸上终于维持不住所谓的体面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脱口而出,“真是没有教养!”
轩辕宏伸手想拦她,没拦住。
韩舒意的声音已经接了上来,音调不高,却字字锋利,“我女儿有没有教养,不需要你来评判。倒是轩辕小姐你,不请自来,在我的宴会上偷看我丈夫,被孩子戳穿了还恼羞成怒。这就是轩辕家的教养?”
轩辕婧转头看着韩舒意,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果然是在外面长大的,上不了台面。”
“滕南,程星。”傅凌枭的声音不大。
“把他们请出去。”他顿了顿,目光从轩辕婧脸上缓缓扫过,眼神冰冷还夹杂着杀意,“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的地盘,对我的妻子和女儿说教。就算是轩辕家,那又如何。”
轩辕婧的脸已经难看到极致,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轩辕宏死死拽住了手臂。
她偏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轩辕宏,但终究没有再开口。
轩辕束上前一步,声音冰冷至极,看着他们二人,压迫感十足,“够了。给我滚回去。等回了京北,自己先去祠堂跪三天。”
轩辕婧咬紧了牙关,没有开口。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今天的的确确是自己没有控制住,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这个外来的女人。
轩辕宏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朝傅凌枭和韩舒意的方向微微欠身,“傅爷,傅太太,今天是我们失礼了。改日再来赔罪。”他没有等轩辕婧回应,直接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外带。两人的身影穿过人群,消失在花园入口处。
花园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宾客们纷纷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谈笑风生。
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花园外面,糯糯才收回了视线。她转身一头扎进韩舒意的怀里,把小脸埋在她裙摆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韩舒意低下头,以为女儿被吓着了。
然后她听见糯糯闷闷的声音从裙摆里传出来,没有哭腔,只有委屈,“妈咪,我们不去外公舅舅家了好不好?他们都不是好人。都会欺负糯糯和妈咪。”
韩舒意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蹲下身,把女儿从怀里捞出来,用拇指轻轻蹭去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糯糯却把脸别到一边,不看她。
轩辕束站在两步之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语权留给了更擅长哄孩子的轩辕铭。
轩辕铭二话不说蹲下来,跟糯糯视线一个高度,语气真诚又温柔,“糯糯宝贝,不会有那种事。那两个人是坏蛋,舅舅回去就帮你教训他们。罚他们去祠堂跪着,跪完三天再跪三天,跪到他们学会说人话为止。”
糯糯从妈咪的肩窝里抬起一只眼睛看着他。那只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清醒。
她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但语气非常坚定,“不要!糯糯要自己帮自己和妈咪出气。”
轩辕铭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轩辕束,轩辕束眼底浮起极淡的一抹无奈,但更多的,是赞许。
宴会散场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了。
宾客已经散尽,佣人们在无声又速度地收拾长桌上的餐具,偶尔传来几声杯盏碰撞的清脆响声。傅凌枭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糯糯上了车,韩舒意跟在后面,轻轻关上车门。
回到蓝月湾,韩舒意给糯糯洗了澡,换上那件熟悉的草莓睡裙。小丫头沾了枕头就睡了过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韩舒意在女儿床边坐了很久,低头看着她睡梦里还微微拧着的小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凌晨过后,整个别墅都安静下来了,儿童房的门被极轻极轻地拉开了一条缝。糯糯从床上坐起来,没开灯,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小衣服,自己换上。
在她起床之前,就已经用符纸传唤滕南了,让他在楼下等着他。
糯糯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滕南站在玄关处,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傅凌枭刚刚发来的消息:【让她去。把人跟紧了,我随后就到。】
滕南看到糯糯下来了,小声询问,“小小姐。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糯糯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小脸上的困意已经不见踪影,而是带着跟傅凌枭有三四分相似的冷冽,“滕南叔叔,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开车送我,我认识路。”
滕南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好的,小小姐。”
车子驶出蓝月湾,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糯糯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里,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腿上搁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鹅黄色小荷包,目光清澈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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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南叔叔,前面右转。”
……
“直走。”
……
“再左转,到了。”
车子停在南城东区一栋低调的私人别墅外。
这栋别墅跟轩辕束他们落脚的那一栋只隔了半条街。糯糯没有来过这里,她只是循着宴会上那两人残留的气息一路追踪过来。
滕南熄了火,回头看她,等她吩咐……
糯糯解开安全座椅的扣子,从座椅上滑下来,动作熟练。她推开车门,临下车时回头看了滕南一眼,“滕南叔叔在这里等我。不用跟太近,糯糯不会有事。”
她关上车门,站在这栋陌生的别墅大门外。月光很淡,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小荷包的搭扣。三道寻常人看不见的黑影从瓶口窜出来,落在她脚边,排成一排。她蹲下身,三颗骷髅头立刻凑过来,下颌骨咔咔地响着。
糯糯拿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开始画着圈圈,“大黑,小黑,大小黑,今晚有活干了。里面有一个坏叔叔和一个坏阿姨,不要真的弄伤他们,但要让他们以后一听见我的名字就发抖。记住了吗?”
三颗骷髅头的鬼火齐齐跳了一下。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轩辕婧刚卸完妆,靠在床头敷面膜。
想到自己今晚在花园里被那群人当面羞辱,心底就气得慌,尤其是那个死丫头和那个女人当面让她难堪。她长在轩辕家,从小到大,人人都是捧着她的,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她越想越恨,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正要坐起身,床头的台灯忽然灭了。
不只是台灯,整间卧室的灯,连同走廊里的壁灯,窗外的地灯,在一瞬间全部暗了下去。
“跳闸?”轩辕婧下意识摸到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任何信号。
她掀开被子,脚刚要踩上地板,脚踝处忽然缠上一股冰凉的触感。不是实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绕住了她的脚踝,力道不重,但那种触感让她浑身的汗毛全部倒竖起来。
她猛地缩回床上,拿手机往脚边照,什么也没有。然后她听见了某种声音,很轻,很近,就在她耳后。
不是说话,也不是脚步,像是有人蹲在旁边,拿指甲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刮着。
轩辕婧僵在床上,后背紧贴着床头板,指甲不自觉地在真皮床屏上刮出几道深痕。
虽然她平时不爱修炼,也总爱撒娇偷懒,但她那点玄门底子到底不是摆设。短暂的僵滞过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探到枕头底下,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速度快速转动着在确定方位,她的目光顺着指针的方向缓缓扫过房间四个角落,最后定住了。
不是定在某个角落,是确认了,不止一个。三个方位,三个不同的气息,已经把她包围了。
她冷笑一声,起初的那点恐惧被升腾的怒意取代,让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从床头柜里抽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左手托罗盘,右手执符,嗓音冰冷而轻蔑,“就这等货色,还敢在我轩辕婧面前班门弄斧?自找死路。”
话音未落,她指尖的符纸化作三道火光朝三个方向飞射而出。
符火精准地命中了那三道气息的所在位置,火光炸开,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她看清了,三颗骷髅头正飘在她床尾的方向,下颌骨同时张开,像是在笑。其中一颗还用牙齿咔咔地敲了两下,跟她打了个招呼。
轩辕婧愣了一瞬,又甩出三张符,手法更快更狠。
三颗骷髅头同时散开又聚拢,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她连甩了好几轮符,没有一轮沾到它们半根骨头。她活了二十多年,跟邪祟交手的次数不算少,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纯粹在逗她,像猫逗老鼠。
就在这时,一道夹杂着怒火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你能不能安分点?”
轩辕宏靠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浴袍,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今晚在宴会上丢脸的事还没消化完,大半夜又被隔壁房间的动静吵醒,他的耐心余额已经趋近于零,“这是南城,不是京北。你这大小姐脾气能不能收收?真以为谁都要惯着你啊。”
说完他抬起头,这才看清了卧室里的景象。
轩辕婧赤脚站在床前,头发散乱,睡裙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手里攥着罗盘和符纸,整张脸红得发紫,双眼赤红地喘着粗气,脚下还散落着好几张已经烧成灰的废符。整个人,像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一样……
“……你这是干嘛?”轩辕宏的声音变了个调。
轩辕婧看向门口的轩辕宏,满脸狰狞,对着他咆哮着,“有鬼!你看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