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正吃着蛋糕,一转头看到被牵进来的祈遇煊,立刻放下小勺子跑了过去。
只是,在看清祈遇煊那张脸时,小丫头猛地刹住车,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糯糯好奇地歪着小脑袋,满脸天真地问,“祈遇煊,你怎么……成大熊猫了?这是你妈咪给你做的新造型吗?”
这话一出,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傅见野和傅知玥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自家这妹妹,怎么能这么可爱?
祈遇煊一听,本来就憋屈的嘴角顿时撇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说着:“糯糯,我,我没有做造型……我被人打了……”
糯糯傻眼了,粉嫩的小嘴微张着,“被打了?你做什么坏事啦?”
祈遇煊急得大声反驳,“我没有!我不做坏事的!”
听着两个小豆丁的对话,祈金莹满头大汗,极其尴尬地解释,“遇煊……是被南湾大桥那边暴动的人给打的。那些人冲进了祈家,里面……还有一些是桥墩里那些遇害孩子的家属。”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均是一愣,目光落在祈遇煊那张青紫交加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抹不忍。
到底是大人的罪孽,祸及了稚子。
傅凌枭面色如常,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别人的苦难,引不起他半分悲悯。
祈金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极其凝重地看向傅凌枭,“傅爷,当年南湾大桥的建造,确实是祈家和陈家合作的。但是,祈家只是作为投资方出资,工程上的一切调度和施工,全都是陈家在做。当时我还小,公司是我父母在管。但不管怎么说,祈家推脱不了责任,我也绝对没想过要推脱。”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请求,“我今天厚着脸皮过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傅凌枭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祈金莹低头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儿子,咬牙道:“我想让我儿子在傅爷这边借住几天,就几天!本来我以为我能护得住他,但昨天那些人直接摸到了家里,打伤了遇煊,我真的后怕了。我知道祈家有安保,但我不能拿我儿子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侥幸!只有把他放在您这里,我才能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去把南湾大桥的烂摊子解决掉!”
傅凌枭冷冷瞥了一眼已经哭成泪人的祈遇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慢条斯理地反问,“南湾大桥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
祈金莹背脊挺直,毫无惧色,“全面配合警方调查,找到所有受害者的家属,该赔偿的赔偿,该负的法律责任我祈家绝不逃避!这件事,说一千道一万,祈家都有连带责任。但这笔血债,不可能只由我祈家一家来背!我会死咬住陈家,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如果我爸妈当年知道他们要用活人,还是小孩……打生桩……打死都不可能投这笔钱!”
提起陈家的阴毒,祈金莹恨得咬牙切齿。
说完,她直视着傅凌枭的眼睛,沉声提醒:“傅爷,陈家是您大嫂的娘家。提醒您一句,陈家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搞不好……会直接拉你们傅家下水垫背!”
傅凌枭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度蔑视的冷嗤。
他眼底杀意翻涌,语气冷质,“只要他陈家有那个胆子。那陈家在南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傅凌枭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祈小姐,这两位道长,正要找你们祈家。”
祈金莹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位道士。
和煦道长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祈小姐,贫道想问问,贵公司对当年南湾大桥的建设,可还有详细记录?贫道想找到当年负责做法事的道士。此事涉及玄门败类,我们必须清理门户,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祈金莹点点头,神色严肃,“道长放心。我会亲自回公司档案室彻查,不过年代久远,我得查过之后才能给您具体的答复。”
“明白,有劳。”和煦道长应道。
就在大人们说话间,祈遇煊悄悄摇了摇祈金莹的手臂,满眼期待,“妈妈,我要待在这里吗?我是不是就能跟糯糯一起玩了?”
祈金莹面色一僵。
傅爷根本就没松口,她哪里敢替主人做决定,只能尴尬地说,“这……这得看糯糯,和糯糯的爸爸妈咪同不同意让你留下。”
祈遇煊立刻眼巴巴地看向糯糯。
糯糯眨了眨眼睛,转头拉住傅凌枭的大手,“爸爸,能让祈遇煊留在这里吗?”
傅凌枭低头看着女儿,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那糯糯想留他在这里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五岁的小奶团身上。
糯糯盯着祈遇煊看了好一会儿,像个小大人似的沉思了片刻,点点头,“那就留下来吧,这样祈阿姨也能安心去打大坏蛋了!”
小丫头顿了顿,小手指着祈遇煊,一脸嫌弃地补充,“只是……祈遇煊,在我家,你不许再画成大熊猫的样子了,看起来真的好丑哦……”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的客厅里,众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但碍于场合,只能强忍着。
祈遇煊委屈极了,泪眼汪汪地抗议,“我没有画大熊猫!我是……我是被打的……嘶,好疼!”
情绪一激动,直接扯到了脸上的淤青,疼得他龇牙咧嘴,想哭,却又强忍着……小模样十分可怜。
祈金莹看着儿子受罪,心疼得不行,心底对陈家的恨意更加旺盛了。
就在这时,程星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程星声音发紧,看了看屋内的众人,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傅爷……南湾大桥的事,陈家那边对外放话了。他们说……当年这个项目,陈家只是奉命办事。背后真正的决策人和安排活人打生桩的……”
程星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傅凌枭冷冽的目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大爷……傅具业!”
程星的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气压顿时一滞。
傅凌枭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冷冽,面部线条绷得极紧,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怒极反笑,薄唇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好一个陈家,这么玩……行,我傅凌枭就陪到底。”
他偏过头,冷锐的目光扫向程星,“通知老宅,让傅具业带着陈双、傅陈森、傅林野明天滚回来!明天,我要见到人。”
“另外,把当年南湾大桥项目所有负责人的资料、以及当年签的阴阳合同,全部移交警方!把陈家那边当年经手这个项目的人,直接带过去,让他们亲自在受害者家属面前说清楚!联系媒体,现场直播这件案子!”
程星后背发凉,立刻低头,“是,傅爷,我马上去办!”
站在一旁的祈金莹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手里掌握的证据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这位傅爷,不仅早拿到了全部资料,甚至连杀招都已经布好了!
祈金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傅爷,我手里也有些当年资金流向的资料,我现在就去警方那边,代表祈家表明立场。只是我儿子……”
傅凌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冷冷吐出两个字:“放这。”
祈金莹如释重负,蹲下身紧紧抱了抱祈遇煊,红着眼眶安抚了几句,转身快步离开。
事情的走向已经隐隐有些失控,牵扯面非常广。
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透着深深的无奈。
傅凌枭狭长的眼眸扫向和煦道长,声音喜怒难辨,“和煦道长,据我所知,陈家这几年,似乎跟你们道教协会的人走得很近?”
和煦道长猛地一怔,随即说道,“我确实在协会见过几次陈家的人。他们来找人做法,说家里风水出了点问题,但这些事不是我负责的,一直都是由和光……”
话音戛然而止,和煦道长的脸色骤然煞白。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不少事情……
傅凌枭看着他变幻的脸色,语气波澜不惊,“看来,和煦道长心里有数了。你们道教协会清理门户的事,我不掺和。相信道长能秉公除害。”
和煦道长面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南湾大桥。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强压下怒火,看向沙发上的糯糯,语气恭敬,“小友,听闻昨晚你又折返了。那阴阳结界即将破裂之事……小友打算如何应对?”
对于这等严重的事情,他只能请教一个五岁的孩子,谁叫,自己技艺不精呢!
糯糯抬起头看着他,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定,“晚点我会过去。到时候,需要你们给我布个聚灵阵。”
说到这,小丫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空慧道长,“对了,这位空空爷爷留下,晚点要帮我一点小忙。白胡子爷爷,你先去忙你的吧。”
突然被点名的空慧道长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错愕,“我?让我留下?”
和煦道长面色严肃地看向他,“既然小友点名让你留下,那就麻烦空慧道长在这边待命。我先去处理协会的孽障!”
说罢,和煦道长向傅凌枭拱手告辞,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匆匆离去。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傅菁走到傅凌枭身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小五,陈家甩出来的这口锅……真的是大哥做的?”
傅凌枭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弄,“是不是他,早就已经不重要了。老爷子对这位长子太过放纵,才纵容了陈家这些年不知死活的狂妄。”
傅菁脸色一黯,长长地叹了口气,“确实。我们这几个兄弟姐妹,能力都有,只是行事章法大相径庭。尤其是大哥,自从娶了大嫂之后,心思就全变了……”
正说着,老宅的电话打了过来。管家接起后脸色微变,说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得知了消息,震怒异常。
傅凌枭靠在沙发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傅菁不放心两位老人,赶紧招呼着傅知玥和傅见野回老宅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