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淡淡扫了韩斌一眼。
“谁让你一个人扛?你爸那边有人,我这里也不是吃素的,你不会用资源,还想赢别人?”韩斌咬牙点头,那股委屈混杂成团堵在胸口。
他忽然明白,这世道从来没人同情你的难,只看结果。
片刻沉默后,沈一鸣拿起手机拨号打给韩棋。
“行吧,这事交给我。”
电话接通,他直接切入主题:“有个姓孙的快餐店老板,你今晚能不能帮我去聊聊,看看到底是哪个外卖平台抢的人?”
电话那端传来爽朗笑声:“小沈啊,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老孙喝酒聊天。不就是问个内幕嘛,小事!”
挂断电话时夜色已深,公司楼下霓虹闪烁。
窗外车流穿梭,而屋内气氛却紧绷到极致。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韩棋的信息准时抵达——
【搞定,是城南一家新开的外卖公司,老板姓赵,以前跟马一鸣有旧交。这次专挑我们要谈的大商户下手,还许诺返点比我们高两成。】
消息落地的一瞬间,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
韩斌瘫坐在椅子里,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无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哥,我们是不是玩不过这些老油条啊……”
“不服输,就别认怂。”
“他们能签独家,我们为什么不能?剩下那些店,不管大小,全都拿下来!先把盘子铺出来,再用订单量砸回去,到时候姓孙的不求着回来算我输。”
韩斌直起腰板,两眼冒光:“行!今天晚上开始,我挨个敲门,一个都不放过!”
沈一鸣拍了拍韩斌的肩膀:“记住,做生意,拼的是谁更能熬。别怂。”
韩斌咧嘴一笑,那点颓丧一扫而空。
他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冲。
“哥,看我的!”
办公室门合上,只剩下沈一鸣独自坐在原地。
他靠进椅背,马一鸣死了,可他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
他闭眼想了几秒,再次把手机拨到韩棋那头。
“这阵子你多留个心眼,公司和马瑶身边的人,都帮我盯紧点。”
对方应了一声,他才挂断电话。
他掏出烟盒,又犹豫片刻塞回兜里。
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还有仗要打,有人要护。
时间一晃就是测验周。
大学生活节奏飞快,每天睁开眼就是满满当当的课程、项目、会议和琐事堆积如山。
但这些对沈一鸣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十八岁的身体加三十五岁的脑子,该学的早就融会贯通,上课听讲也比前世认真百倍。
可徐若彤却有些吃力。
这姑娘本来底子好,但最近母亲病情反复,她白天赶课、晚上加班,还得抽空去医院陪床。
考前两晚,公司灯火通明,加班狗们抱着泡面啃文件。
徐若彤正埋头整理合同,忽然微信弹出新消息:【高数复习资料在你工位抽屉里,打印好的】
她愣住,下意识拉开抽屉。
一沓厚厚的A4纸静静放在那里,上面荧光笔划线密密麻麻,每道题旁边还有手写注释,是沈一鸣写的无疑。
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她拿起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下谢谢,又删掉;改成你怎么知道我缺这个?
还是删掉;最后只剩一句干巴巴的【谢谢,收到了】发出去。
不到五秒,对面回复:【不客气,好好考】
短短四个字,比什么鸡汤都顶用。
但她看了半天,就是舍不得把屏幕关掉。
有那么一下,她甚至希望考试永远不要结束,这种被人默默惦记的小确幸,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考试当天清晨,小雨淅沥沥地下了一夜,道路湿漉漉发亮。
教室走廊里,同学们或站或坐,各自翻书背题,有人神色慌张,也有人故作镇定地聊天扯淡。
唐思思风风火火冲进教室,把包甩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
“哎呦妈呀,我昨晚梦见试卷全是英文作文!吓醒三次!”
说罢还特意朝沈一鸣挤挤眼。
“你等会儿交卷别太快啊,让我活条命。”
沈一鸣懒得理她,只把准考证往桌上一放。
“少废话,好好答题。”
徐若彤的位置刚好在他斜后方,此刻正低头摆弄文具袋,小动作频繁。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今天连刘海都梳歪了一撮儿,看起来格外憔悴。
监考老师推门而入,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墙角钟表滴答作响。
“各位同学,请将与考试无关物品全部收好……”
铃声骤然响起!
卷子发下来的一瞬间,全班齐刷刷埋头疾书。
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有女生偷偷擦汗,有男生咬牙切齿猛算草稿纸,还有几个平时吊儿郎当的人,这会儿竟然额角渗出了细密冷汗。
唐思思左手托腮右手狂写,不时偷瞄沈一鸣那边进度;结果越看越绝望,因为这货已经翻到第二页开始填主观题答案了!
再瞄后排徐若彤,她握笔姿势僵硬,但每一道大题依旧稳稳推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种专注让唐思思忍不住撇嘴:行吧,人家果然还是学霸命……
半小时过去,大部分人才刚摸完选择题,而沈一鸣已经把整份试卷答题完毕。
他慢悠悠检查答案,又顺便帮隔壁唐思思挡了一道侧光,然后举手示意提前交卷:
“老师,我做完了。”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艳羡、有惊诧,更有嫉妒恨铁之色混杂其中。
有胆小鬼窃窃私语:“卧槽,这哥们真牛逼,是不是作弊啊?”
监考老师皱眉接过试卷仔细扫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能挥挥手让他离开教室。
“出去就在走廊待着,不许影响其他同学!”
门轻轻合上的一刹那,外面的世界比教室更自由一些。
走廊里的风夹着雨后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沈一鸣刚靠着墙摸出半根烟,身后的后门一声被推开。
唐思思挽住沈一鸣的胳膊,半个身子贴了过去。
“想甩下我?没门儿,本小姐这叫精准控分。”
沈一鸣由着她靠。
时间一点点流逝,交卷铃声终于打响。
人群涌出教室,走廊瞬间被喧闹的讨论声填满。
徐若彤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她眼底的乌青在走廊白炽灯下分外明显,脊背却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