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扯起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什么……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寻思着在厨房学烤个蛋糕。”
唐媛媛像只嗅觉灵敏的小狗,垫着脚尖凑到托盘边缘,用力吸了吸小鼻子,原本可爱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咦~这味道,简直跟我爸那双穿了三年的破拖鞋放在火上烤一模一样!”
唐思思本就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此刻更是火辣辣地烧着。
她慌乱地抬起手背去蹭脸颊,企图掩饰无地自容的尴尬。
可这不擦还好,沾满白面的手背用力一抹,直接在原本俏丽的脸蛋上画出了几道极其均匀的白色迷彩,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小花猫。
沈小冉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你们俩大半夜在家搞什么名堂?”
沈一鸣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
“准备给大家个惊喜嘛。”
“谁知道那破机器的定时器坏了,时间定得太长,火候没掌握好。”
唐智生阴沉着脸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在那坨黑炭上用力敲了两下。
这玩意儿的硬度,拿去外面工地当砖头砌墙都嫌委屈了它。
沈一鸣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眼神四下乱飘。
“咳……要不,我打电话叫个宵夜外卖?”
沈小冉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拉倒吧你,等你那外卖送来,我们早饿扁了。”
“算了我来煮面。”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传来唐媛媛一声极其凄惨的尖叫。
小丫头本来跑去翻冰箱找吃的,此刻正死死拽着冰箱门,指着里面的惨状哇哇大哭。
“我的布丁!唐思思,你赔我的布丁!”
冷藏室里,碎裂的鸡蛋壳黏在玻璃隔层上,打翻的牛奶盒正顺着缝隙吧嗒吧嗒往下滴着白色液体,满眼皆是惨不忍睹的狼藉。
唐思思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我本来想顺便给你做个焦糖布丁的,结果糖熬过头了,全……全焦了。”
沈一鸣在一旁嘟囔。
“知足吧。”
“厨房没被我们点着,就算大功一件了。”
锐利的目光瞬间刺了过来。
唐智生狠狠瞪着眼前的臭小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沈小冉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进厨房开始收拾满地残局。
“思思姐,你赶紧去卫生间洗把脸吧,你现在的样子都能直接去演聊斋了。”
唐思思如蒙大赦,做贼似的匆匆往洗手间方向走。
就在她和沈小冉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飘散开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甜腻奶香、汗水发酵,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气味。
沈小冉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但她毕竟是个心思通透的机灵鬼。
耸了耸鼻尖,目光在唐思思慌不择路的背影和沈一鸣脸上溜了一圈。
“噗嗤——”
沈小冉实在没忍住。
“我的天哪,你们俩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卧龙凤雏!大半夜在厨房里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不是在做饭,绝对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羞羞事!”
被自家妹妹一语道破天机,沈一鸣那张老脸彻底红透到了耳根。
大脑宕机了一秒,随即色厉内荏地挺直了腰板,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你一个小屁孩懂个屁!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冰箱冷藏室最里头有两杯打包回来的珍珠奶茶,那是你思思姐特意给你们俩买的!”
一听到奶茶两个字,刚才还在为布丁哀嚎的唐媛媛瞬间两眼放光,所有的委屈抛到九霄云外。她屁颠屁颠地跑回冰箱前,踮着脚尖就往最深处掏。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冰箱门框上。
唐智生居高临下地盯着小女儿。
“大晚上的少喝点凉的,尤其是你,喝多了不然晚上又要尿床。”
“我才不会尿床呢!我都多大了!”
唐媛媛撅着能挂油瓶的小嘴,死死瞪着自家亲爹。
可在长辈威压的注视下,小丫头还是瘪了下去。
她依依不舍看着奶茶,用力咽了口唾沫,满脸憋屈地将奶茶重新推回了冰箱角落。
噗嗤一声闷响,塑料吸管精准无误地刺破了塑封膜。
沈小冉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奶茶,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边猛吸着底部的黑珍珠,一边溜溜达达地晃进书房。
电脑屏幕开着,唐思思却根本没在看网页。
她双手托着腮帮子,目光毫无焦距,嘴角疯狂上扬,竟然在傻笑。
脑海里显然还在回放着刚才手忙脚乱却又暧昧丛生的大战。
“咳咳。”沈小冉故意加重清嗓子的声音,用肩膀撞了一下门框。
唐思思如同触电般浑身一哆嗦,猛地坐直身子,心虚地去抓鼠标一通乱点。
沈小冉挑起半边眉毛打量着脸色微红的唐思思。
“这奶茶味道绝了,茶味重还不腻。”
“哪儿买的?C市还有这手艺的饮品店?”
唐思思暗自呼出一口气。
“就……就酒店旁边新开的那家。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带你过去买。”
沈小冉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顺手将空杯子精准投进废纸篓。
“成交。今晚我俩睡一屋?”
唐思思的目光总算恢复了些许清明。
“那是当然。”
“你先去冲个澡,洗完我就抱铺盖卷过去找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夸张的哈欠声。
唐媛媛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往浴室方向挪。
失去布丁又没喝上奶茶的哀怨还残留在小丫头脸上,整个人显得蔫巴巴的。
沈小冉几步跨出书房,故意伸手捏了一把唐媛媛圆润的脸颊。
“小可怜,要不要姐姐帮你搓背啊?”
唐媛媛一把拍掉沈小冉的手,瞪圆了眼睛。
“才不用!我自己会洗!”
唐智生难得露出欣慰的笑。
“行了小冉,你别逗她。媛媛现在早就能自己洗澡了,省心得很。”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晚间新闻》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唐智生随手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在沈一鸣身旁坐下,氛围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