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生怕陆安然看不清楚,拿出手机特地无限投屏到了现场的液晶大屏上。
“你看,这是上个月我在京西赛道跑的一段。”
屏幕上,一辆橙色兰博基尼在直线段加速,確实很快。
陆安然接过手机,看了五秒,又递了回去。
“涛哥你真厉害。”
她语气还是甜的。
旁边几个围观年轻人,眼底都忍不住冒出点羡慕的酸水。
张涛被夸得更飘了,拍了拍护栏。
“那当然,改装这条路我走了快十年,什么没见过。”
“说真的,小美女,你要是想玩改装,跟那些野路子学只会被坑钱。跟我混,从选件到调校,我一条龙给你安排明白。”
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张涛的虚荣心膨胀到了顶点。
有人举起手机,对准马力机数据和张涛录像。
陆安然突然笑了,笑得张涛忽的有些凉。
“涛哥。”
陆安然声音依旧软,只是眼底的笑容愈发戏謔。
“你这个马力机上的输出曲线,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张涛大手一摆。
“隨便问。”
陆安然伸出食指,指向显示屏右侧一段波动明显的数据。
“你这台发动机在6800转到7200转区间,扭矩输出跳了三次,最大振幅差接近40牛米。”
“花了五百万,高转速段的油气混合比,居然调不平”
这话一出,外围几个本来还在看手机的修车店老板,齐刷刷抬起头。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变了。
这姑娘不光能看懂马力机图谱。
还一眼抓到了问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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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的笑僵在脸上。
“这……这个波动是正常的。”
他乾咳一声。
“高性能发动机在高转速区间,本来就会有震动。”
陆安然继续道。
“正常”
“涛哥,780匹的v10,在7000转以上的空燃比正常值应该在11.8到12.5之间。你这个特调程序把喷油量压到多少了”
她吧大屏幕的视频暂停。
“我帮你读。”
“12.9。”
“多少12.9”
听到这话,人群里一个穿赛车服的青年自己看了看屏幕,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臥槽,这他妈是嫌命长吧”
旁边几个懂行技师也倒吸一口凉气。
看张涛的眼神,瞬间从“看土豪”变成了“看大聪明”。
陆安然语气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张涛脸上钉。
“稀薄到12.9,还是涡轮全增压工况。”
“涛哥,你那个德国御用技师,是修拖拉机的,还是调赛车的”
“这个空燃比跑赛道,全力衝刺三分钟以上,缸內温度会直接顶到临界值。”
她停了一秒。
“运气好,敲缸。”
“运气不好,爆缸。”
“五百万买了个隨时炸的炮仗,这钱花得比往油箱里灌香檳还冤。”
周围安静了两秒。
“噗嗤——”
那个戴墨镜的中年展商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笑声一片接一片炸开。
“修拖拉机的哈哈哈哈,这形容太损了!”
“难怪刚才视频里排气喷火,我还以为是偏时点火,闹半天是混合气稀薄导致排气管高温啊!”
“神特么五百万特调,五百万移动炮仗吧!”
嘲笑声像巴掌一样,一下下扇在张涛脸上。
他的脸先红,后白,又慢慢涨成猪肝色。
想反驳。
可脑子一团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上。
陆安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
气场彻底打开。
“刚才你说,你的兰博纽北能跑七分钟以內,对吧”
“我帮你算一笔帐。”
.......
听著陆安然一同分析后,整个c区都炸了。
笑声压都压不住。
那个中年展商拍了拍同行的肩膀,摇头感嘆:
“涛哥这五百万改装,跟往散热器上贴暖宝宝一个性质,越补越热。”
“真是一头肥羊啊。”
另一个穿工装的技师直接挤到前排,笑得弯腰,掏出手机对准张涛录像。
“兄弟们快看,京城第一硬核车神,拿民用胎配拖拉机空燃比去跑纽北啦!”
“这配置去跑四环限速路段,都得出一身汗吧”
“这小姑娘不提醒他,哪天真死赛道上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人群里的嘲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张涛从来没被这么公开处刑过。
在京城改装圈,那些人拿了他的钱,平时一口一个“涛哥大神”捧著他。
现在却都像看猴一样看著他。
他这三年苦心经营的大神人设,被陆安然几句话撕得乾乾净净。
张涛死死攥著护栏,颧骨肌肉绷得发紧。
“你他妈算老几”
他气急败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儿装什么內行你懂个屁的改装!”
陆安然歪了歪头,朝旁边录像的工装技师偏了偏下巴。
“要不你问问这位师傅,12.9的空燃比在全增压工况下跑赛道,是什么概念”
工装技师一边录像一边摇头。
“我干这行八年了,哪个敢把空燃比调到12.9以上还上赛道的,不是不要命,就是压根没脑子。”
“兄弟,我真心建议你回去把程序刷回原厂。”
周围又是一阵爆笑。
“你给老子闭嘴!”
张涛彻底破防。
他粗喘著气,眼睛发红,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右手五指张开,朝陆安然手臂狠狠抓去!
人群里几个女生嚇得尖叫。
“小心!”
陆安然丝毫不慌。
因为她知道,秦越一直在。
有人已经到了。
张涛的手离陆安然还有不到半米。
秦越两步切进人群,肩膀一侧,直接挡在陆安然身前。
右手探出,扣住张涛的右腕。
虎口卡尺骨,拇指压橈骨,四指扣掌心。
標准军规反关节擒拿。
没有多余动作。
秦越手臂向外一翻。
“咔啦——”
两声让人牙酸的脆响,在展馆里炸开。
“啊!!!”
张涛发出一声惨叫,膝盖一软,砰的一声跪在金属格柵上。
整个人疼得蜷成一团。
展馆里一片寂静。
刚才的嘲笑声、起鬨声都消失了。
围观的几十个人都懵了,看秦越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这动作也太快了!
秦越站在陆安然右前方,左手还挎著粉紫色包,肩带甚至没滑一下。
右手却轻描淡写卸了张涛的关节。
那种冷硬到极致的压迫感,配上他的帅脸。
几个女生捂著嘴,眼睛都看直了。
秦越低头看著地上哀嚎的张涛。
眼神像在看一块挡路的垃圾。
“再有下次,就不只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张涛疼得满头冷汗,左手拼命去掰秦越的手。
可秦越的手指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你……你他妈的!”
张涛疼得声音都变了。
“你放手!再动我一下试试!我可是张家——”
秦越拇指往下一压。
“啊!!!”
张涛的惨叫直接劈了叉。
“张家”两个字,硬生生憋成了一团猪叫。
陆安然噗呲一笑。
“这可是你要求的哈,张大少!”
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这时,张涛身后跟著的三个男跟班才反应过来。
他们慌忙丟下手里的咖啡,白著脸朝这边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