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死!”
胡永强的嘶吼,带著玉石俱焚的疯狂。
那柄灌注了他全部力量与恨意的佩刀,在王翰的视野中急剧放大,凛冽的刀风甚至颳得他脸颊生疼。
太快了。
也太近了。
王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著那道死亡的寒光,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完了。
要回城復活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钱乐乐的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镜头死死锁住墙头那千钧一髮的一幕,画面中的银甲小將与那狰狞的復仇者,构成了一副充满了悲壮与戏剧性的绝命图。
“会长!”
“臥槽!”
短暂的停滯后,弹幕如同山洪般井喷而出,却只剩下最原始的惊呼。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触及王翰头盔的剎那。
一道银光,毫无徵兆地从侧方的黑暗中迸射而出,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跡!
“鐺——!”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钟被攻城锤狠狠撞击的巨响,陡然炸开!
那声音完全不是兵器格挡的清脆,而是纯粹力量的野蛮衝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火星在黑暗中爆开一团绚烂的星丛。
胡永强那灌注了全身力气与怨毒的绝命一刀,竟被硬生生架在了半空,刀锋距离王翰的眉心不足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顺著刀身疯狂倒灌而回!
“呃!”
胡永强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虎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他脚下站立不稳,被这股巨力震得“噔噔噔”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水泥墙上踩出沉重的迴响,这才勉强没有一屁股坐倒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墙头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场中。
钱乐乐的直播间里,刚刚还因会长即將“白给”而疯狂刷屏的弹幕,瞬间清空,紧接著,以十倍的密度彻底爆炸!
【我看到了什么瞬移】
【刚刚那道银光是什么东西特效吗这游戏还有出场特效】
【不!你们看会长的面前!那是什么!】
只见一桿通体银白的长枪,不知何时出现,枪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流淌著冰冷的光,以一种绝对平稳的姿態,精准无误地横亘在王翰与胡永强的刀锋之间。
枪身之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稳稳佇立。
玄色战甲,墨色大氅在夜风中无声拂动,身姿如峰峦,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片杀戮场唯一的中心。
是楚泽。
他手持长枪,就那么平静地站在王翰身前,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满脸骇然的胡永强,而是侧过脸,对著身后还处於巨大惊嚇中,没能回过神的王翰,淡淡开口。
“指挥得不错,但下次,站远点。”
王翰的嘴巴微微张著,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乾涩的字。
“將军……”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玩家,集体石化。
他们眼中的主线大boss,那个只会发布任务、剪辑宣传片、偶尔用神跡沙盘装个逼的幕后领袖npc,竟然……
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个人武力
钱乐乐的直播间,在经歷了长达三秒的诡异寂静后,彻底爆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g!是楚泽!他出手了!】
【npc救场了等等!这他妈是npc该有的战斗力一枪把boss震退了】
【这齣场!这身法!这枪术!帅得我腿都合不拢了!妈妈我恋爱了!】
【录屏!快录屏!《铁血江山》年度最佳cg场面诞生了!这比他自己剪的宣传片燃一百倍!】
【我就说这游戏不简单!主线阵营领袖居然是隱藏的战力天花板!这设定我爱了!】
墙头之上,萧然那双总是带著好斗光彩的眸子,此刻也写满了震惊。她死死盯著楚泽持枪的姿势,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简洁到了极致,却又完美无瑕的姿態,仿佛那杆长枪就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迷宫的阴影里,秦决的身形也罕见地停滯了。他看著城墙上的楚泽,那份瞬间爆发的速度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让他这个自詡顶尖的刺客,都感到一阵心悸。
而迷宫各处,刚刚结束战斗的玩家们,也通过直播和队友的呼喊,看到了这顛覆认知的一幕。
“肉哥!別舔包了!快看天上!神仙下凡了!”
史大力抬起头,正看到楚泽那渊渟岳峙的背影,他挠了挠光头,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
“牛逼!”
就在这片山呼海啸般的震撼中,楚泽终於將他那冰冷的视线,投向了对面的胡永强。
他手腕一抖,那杆沉重的长枪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轻鸣,枪尖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稳稳地指向了胡永强的咽喉。
“胡永强,你的死期到了。”
平淡的腔调,却是一份不容置疑的宣判。
几个反应过来的【神州】公会玩家,立刻就要衝上来,想保护自家会长,顺便围殴这个差点得手的boss。
楚泽却连头都没回,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左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都退下。”
喧譁的墙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敬畏地看著那个背影。
“清理这些杂碎,你们上。”
楚泽的声音传遍全场。
“对付叛徒,我来。”
这不仅仅是一道命令,更是一份宣言。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场胜利,更是一场对所有人的,公开的审判与立威。
胡永强死死地捏著刀柄,手臂还在因为刚才那恐怖的巨力而微微颤抖。他看著眼前的楚泽,看著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一股比被困在迷宫里时,更加深沉的绝望,淹没了他的心臟。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狠毒,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自取其辱的笑话。
楚泽的气场镇压全场,他缓缓將长枪收回,枪尾在坚硬的墙砖上轻轻一点。
他对著已经心胆俱裂的胡永强,勾了勾手指。
“来,让我看看,韃子的狗,还剩下几分明人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