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杨晨的臥室第一次迎来了直播。

    

    安宥真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张元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杨晨调好了摄像头和麦克风，退到门口。

    

    “可以开始了。正常聊就行，不用刻意迴避什么。”

    

    安宥真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评论区像开了锅一样往上翻。“出来了出来了！”“宥真啊！元英啊！”“没事吧身体怎么样”两个人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安宥真先开口：“大家好，我是安宥真。”“我是张元英。”

    

    安宥真对著镜头笑了笑：“让大家担心了。我们做了检测，都是阴性。现在正在隔离中，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谢谢大家的关心。”张元英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道：“隔离期间我们会好好休息，也会认真准备。大家不用担心。”

    

    评论区的速度慢了一点，粉丝们开始发更具体的问题。“元英生日快乐！”“宥真生日快乐！两个人一起在杨晨前辈家过生日吗”“隔离期间谁做饭啊”“杨晨前辈也在吗”

    

    安宥真看到“生日快乐”的评论，笑了一下：“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今年的生日很特別，和元英一起过的，还有杨晨前辈。”张元英也微微弯了嘴角：“谢谢。生日过得很开心。”安宥真瞥了张元英一眼——这个妹妹笑起来的样子，完美得像从杂誌上剪下来的。心里忍不住吐槽：还真是天生idol，在镜头前永远无懈可击。

    

    评论区的节奏越来越快。“两个人关係真好！”“宥真元英撒糖啦！”“看她们坐在一起好治癒。”

    

    安宥真看到“撒糖”两个字，心里有点复杂。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和张元英还在沙发上各据一角、谁都懒得看谁。现在对著镜头，两个人默契地靠在一起，肩並著肩，偶尔对视一眼，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心里嘆了口气：张元英，你真的是天生的演员。我也是。

    

    张元英读了一条评论：“元英最近有在听什么歌”张元英想了想：“最近在听杨晨前辈的《stay》。大应该都听过吧。”安宥真在旁边接了一句：“oppa的歌確实好听。”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著粉丝的问题，偶尔相视一笑，偶尔互相补充。评论区一片和谐，“姐妹情深”刷了满屏。

    

    安宥真感觉有点口渴，伸手去够桌上的一瓶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摄像头的支架。摄像头晃了一下，倒下去，镜头从两个人的脸扫到了桌面。安宥真赶紧把摄像头扶起来：“啊，不好意思。”她调整好角度，对著镜头笑了笑：“没事没事，继续。”

    

    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摄像头倒下的瞬间，正在观看直播的柳智敏和金玟庭看到了那三个玩偶。

    

    从直播开始，柳智敏和金玟庭第一时间进了直播间。柳智敏就靠在床头，眼睛死死盯著镜头前的安宥真和张元英，一言不发。金玟庭坐在她旁边，看著镜头里的布局，猜到是杨晨的房间，气都不敢大声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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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里两个人对著镜头笑，说“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金玟庭偷偷看了一眼柳智敏的脸色。

    

    然后摄像头倒了。

    

    画面晃了一下，扫过桌面——三个玩偶並排坐在一起，一男两女，黑色小西装，黑色裙子，白色裙子。

    

    金玟庭心里一喜，眼睛扫过柳智敏。

    

    柳智敏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靠回床头的姿势变的放鬆，手指放开了床单。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冷的，但金玟庭明显感觉宿舍的温度回升了。

    

    直播又持续了一阵。安宥真和张元英回答了几个关於隔离生活的问题，什么“每天吃什么”“会不会无聊”。两个人轮流回答，配合得很默契。最后安宥真说：“我们会健康回来的。谢谢大家的关心。”张元英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大家也要注意身体。”

    

    直播结束了。

    

    画面暗下去的瞬间，安宥真的肩膀从张元英肩上移开。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张元英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回房间了。”张元英说。

    

    安宥真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拉开。

    

    “小圆。”

    

    “我们是怎么了我不是你最好的欧尼吗”

    

    安静了持续了一会儿。

    

    张元英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瞬间被收了回去，藏进那张完美的脸里。

    

    “欧尼还可以是我最好的欧尼。”张元英的声音很轻，“只要你愿意放弃oppa。”

    

    安宥真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

    

    “小圆，oppa和谁在一起，是oppa的决定。”

    

    “欧尼，你怎么会喜欢oppa呢”张元英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安宥真的眼睛。“你和oppa才见过几次你有什么理由喜欢oppa呢”

    

    安宥真没有退让。她重新握住门把手，拉开门。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她的声音低下来，“喜欢是控制不住的。”

    

    她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张元英注视著安宥真走出房间，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男玩偶。

    

    她把玩偶攥在手里，指尖用力，指节泛白。“呵。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吗”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我的命都是他的。他也只能是我的。”

    

    客厅里，杨晨坐在沙发上。刚听完安宥真关上房门的声音，手机震了。

    

    柳智敏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柳智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素顏，头髮披著，坐在床边。

    

    “在干嘛”

    

    “沙发上，她们刚直播完。”

    

    “嗯。看了。”柳智敏顿了一下，把手机举高了一点。“你那边能让我看看吗”

    

    杨晨知道她什么意思。他站起来，拿著手机慢慢转了一圈——客厅、厨房、走廊、次臥关著的门、主臥关著的门。

    

    “看清楚了”

    

    “嗯哼。”

    

    杨晨坐回沙发上，把手机靠在杯子上。“你们呢最近忙不忙”

    

    柳智敏还没开口，金玟庭的脸从旁边探进来。“oppa，我们很好。《savage》的舞已经排完了，专辑其他收录曲也基本完成。”柳智敏把金玟庭的脸推回去，看著屏幕里的杨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注意身体。別太累。”杨晨说“好”，她掛了。

    

    电话那头。

    

    金玟庭坐在柳智敏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欧尼，我们空閒的时候轮流给oppa打视频吧。”金玟庭的声音不大，“不是不信任oppa，是不信任那两个女人。尤其是那个安宥真，装作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是想接近oppa罢了。”

    

    柳智敏点了点头。

    

    “到安宥真不是最大的问题。”柳智敏终於开口了。

    

    “相反，我更担心张元英。”

    

    “你没注意到吗”柳智敏转过头看著她，“张元英看杨晨的眼神，不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欧尼，那我们……”

    

    “睡觉。”柳智敏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明天再说。”

    

    金玟庭也躺下去，关了灯。

    

    黑暗中，柳智敏的眼睛还睁著。她想起那三个並排坐著的玩偶。他的桌子上。她的名字，和金玟庭的名字，和他的名字摆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