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eleven》的录音已经过去了一周。ive全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著，从编舞到出道物料拍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成员们忙得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一有空余就全都泡在练习室里。尤其是队长安宥真，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连经纪人都忍不住劝她歇一歇。

    

    这天练习结束后，六个女孩瘫坐在镜子前，有人大口喘著气，有人默默灌著水。安宥真和张元英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在最右边，中间隔著金秋天、liz、直井怜和李瑞，像隔了一条汉江。

    

    安宥真其实有点苦恼。原本以为回到星船之后能和杨晨多见几面，结果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杨晨似乎也每天都有行程。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正经说话还是录音那天，她问他“我唱得怎么样”，他说“很好”。

    

    就这

    

    安宥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安宥真，事业型女人。爱情要抓，事业也要抓，来日方长嘛。但心里那丝不爽还是像根小刺，扎在那儿拔不掉。她的眼睛不自觉瞟向坐在最右边的张元英。

    

    前天练习的时候，她“不小心”看到了张元英的手机壁纸。只一眼，但她绝对不会看错——那张“太阳神”封面，她自己也在用。

    

    心情有点复杂。作为队长，作为欧尼，按理说应该大度。可爱情这件事，谁跟你讲先来后到各凭本事吧。

    

    安宥真把水瓶拧紧，往旁边一搁。

    

    张元英坐在最右边，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从哪个瞬间开始变成这样的。是那个晚上他把自己从车轮下拽回来的那一刻吗

    

    她上网搜过，有人说这叫“吊桥效应”，她把救命之恩当成了心动。

    

    张元英不知道是不是吊桥效应。她只知道，但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得到。不需要扭捏，不需要犹豫。从izone到ive，能站c位，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安宥真看杨晨的眼神，她早就注意到了。那种炽热的感觉，她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但欧尼是安欧尼，她是她。各凭本事。她张元英对自己有自信。

    

    两个人各自揣著心思，练习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声。刚训练完的疲惫让所有人都懒得说话——金秋天闭著眼睛放鬆小腿，liz趴在地板上不想动弹，直井怜拿著水瓶小口小口地抿，李瑞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然后李瑞突然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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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发！”

    

    安宥真抬起头。张元英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s官宣了！”李瑞举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杨晨前辈和aespa再次合作，新专主打歌《savage》，製作人杨晨。”

    

    练习室里安静了整整一秒。

    

    安宥真率先开口。“哦，那不是挺正常的嘛。《level》也是他写得啊。”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水瓶已经空了，她喝了个寂寞。

    

    张元英没有说话。她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坐直身体，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锁屏壁纸一闪而过——那张“太阳神”封面，光线下倾泻而出的身影。她划开手机，点进新闻推送。aespa。《savage》。杨晨的名字掛在热搜上，到处都是。

    

    她看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轻轻放在旁边。

    

    liz从地板上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嘟囔：“杨晨前辈真的好忙啊……给我们写完出道曲又去给aespa写歌。”直井怜在旁边附和。金秋天睁开眼睛，看了安宥真一眼，又看了张元英一眼，什么都没说，重新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s大楼，会议室。

    

    杨晨站在投影幕前，台下坐著aespa的四个成员、ar团队、视觉总监，以及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s职员。金敏俊坐在主位，手里转著笔，一副聆听的姿態。

    

    杨晨按下翻页笔。屏幕上弹出一团暗色调的概念图，光线从画面深处刺出来，四个人形剪影站在光前面，轮廓模糊但姿態分明。

    

    “从《bck aba》到《 level》再到《savage》，这是一条完整的故事线。”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在旷野里追了那么久，被黑曼巴追著打，ae被黑水侵蚀，在废墟里站起来又被按下去。现在——”他顿了一下，把deo的音量调高了一档。

    

    “你们该反击了。”

    

    副歌那一段变速的节奏型从监听音箱里炸出来，冰冷刺耳的合成器音效在会议室里来回弹跳。

    

    “『savage是你们在旷野中觉醒savage本能后的状態——彻底认清敌人，决绝战胜自我。敌人不是一条蛇，是吞噬欲望、操控数据的病毒。它侵蚀你们的ae分身，试图让你们迷失在虚擬与现实之间。《bck aba》时你们意识到它存在，《 level》你们跨进kwangya开始追，而《savage》——”

    

    他把音量调低了一点，声音没有提上去，语气也没有加重。

    

    “你们在旷野最深处回头，发现自己身后没有退路了，只能勇往直前。”

    

    四个女孩坐在会议桌旁边，面前摊著歌词本，听得很认真。

    

    杨晨继续说。“副歌那段变速的节奏型，把听眾在节奏转换的那一拍里被甩出去、再被扯回来。要的就是那个衝击力。”

    

    他看向柳智敏的方向。

    

    发现柳智敏也在看著他，目光有些灼热。

    

    杨晨急忙收回目光

    

    金玟庭在旁边赶紧碰了一下柳智敏，柳智敏收回目光。

    

    散会之后，走廊里。

    

    柳智敏走在前面，金玟庭跟在她后面。一前一后，中间隔著两三步的距离。金玟庭看著柳智敏扎著的低马尾在步伐中轻轻晃动，忽然开口。

    

    “欧尼。”

    

    柳智敏没停步。“嗯。”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金玟庭顿了一下。

    

    “oppa现在负责ive的製作，他们又在同一个公司，经常见面。你忘了吗oppa是因为救了张元英才受伤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的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没有重叠。

    

    “玟廷啊，我並不担心。”

    

    因为我们先来的。在张元英认识他之前，我们就一起经歷过很多了。

    

    ive练习室。

    

    安宥真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孩子们，休息够了，再来一遍。”

    

    张元英也站起来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音乐重新响起来。六个女孩站成一排，对著镜子，从副歌第一句开始走位。张元英在最中间，安宥真在她左边。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並肩而立，表情认真、专注、谁也看不出来她们刚才在想什么。

    

    杨晨回到家，打开手机。

    

    ive的群聊里，安宥真发了一张练习室的照片，六个女孩满头大汗地挤在镜子前面比著“11”的手势。配文只有一个单词：“努力。”

    

    杨晨点了个赞，退出了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