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ive出道曲的录音开始。

    

    其实这首歌，杨晨早在一个月前就把deo发给了六个女孩。她们在练习室里听了无数遍，哼了无数遍，各自的部分早就烂熟於心。今天进棚，只是把已经很圆的石头再打磨出更亮的光泽。

    

    杨晨提前半小时到了星船的录音棚。推门进去，调音台还黑著，监听音箱沉默著，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他把包放在椅子上，打开调音台，逐轨加载伴奏工程。屏幕亮起来，波形图在光標旁边浮动，《eleven》的前奏还锁在那些音轨里，等著被放出来。

    

    门被推开了。

    

    安宥真站在门口。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低马尾，素顏。

    

    “oppa！”她的声音从门口炸过来。但她没有急著往里冲，而是侧身让开，朝身后招了招手。“快点快点，別让製作人等。”

    

    金秋天跟在她后面，手里拿著歌词本，进门先朝杨晨鞠了一躬，安静地站到旁边。liz跟在金秋天后面，手里拿著一杯奶茶，看到杨晨连忙藏到身后。直井怜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小隨身听，拔掉耳机鞠了一躬。“製作人ni，早上好。”韩语的语速还是慢。

    

    张元英跟在直井怜后面。她穿著一件白色长袖t恤，头髮披著，化了很淡的妆。进门时目光落在杨晨身上。

    

    “oppa，早上好”声音软软糯糯的。

    

    杨晨转过头。“小圆，早上好”

    

    张元英笑了一下。

    

    李瑞最后一个进门，安静地站到了金秋天旁边。

    

    六个女孩站成一排。安宥真在最左边，张元英在她旁边。

    

    “製作人ni，ive全员到齐。”安宥真的声音郑重了一些。

    

    杨晨看著她们，嘴角弯了一下。“坐吧。”

    

    录音开始。

    

    “你们练这首歌练了一个多月了。今天我不教你们怎么唱，你们已经会了。我先听一听你们唱的怎么样，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们再变动。每个人进去把自己的部分录完就行。liz，你先。”

    

    liz走进录音间。她的段落分布在全曲的几个位置。第一遍整体很好，杨晨只在一个高音的转音处让她调整了气息落点，第二遍就过了。

    

    李瑞第二个进去。小姑娘的段落不多，第一遍声音有点紧，杨晨说“那句高音再放一点，不要紧张，就当在练习室唱”，第二遍就过了。

    

    直井怜第三个进去。她的rap部分节奏感已经很好，只是个別发音不够自然。杨晨让她把重点的字重复两遍，也很快就过了。

    

    金秋天第四个进去。她分到的段落不多，还有很多合唱的部分，所以一遍就过了。

    

    安宥真第五个进去。

    

    她的段落是全曲最核心的部分——副歌的开头、一段verse，以及bridge的后半句。

    

    她站到麦克风前，戴上耳机。透过玻璃窗，深吸了一口气，嘴唇贴进麦克风，开始唱。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再加上有出道经歷，整体下来还是比较稳，基本没什么毛病，杨晨让她多唱了一遍，保留一天。

    

    但旁观的金秋天注意的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她的眼睛。

    

    她看到安宥真在唱的过程中，频繁抬头看她们的製作人，到那句“让我做悠长的梦，这房间是小小天堂”的时候，目光从歌词本上抬起来，落在玻璃窗外的杨晨身上。金秋天手里的水瓶握紧了一点。

    

    尤其是唱到“我偏爱这瞬间”的时候，她的声音放轻了，像在说悄悄话。她看著杨晨，眼睛里有光。

    

    金秋天看了一眼旁边的liz。liz也在看安宥真，又顺著她的目光看到杨晨，然后低下头。直井怜坐著没动，但她注意到了。李瑞看看安宥真，又看看杨晨，攥了攥衣角。

    

    这个人太明目张胆了，根本就不掩饰，就连年龄最小的李瑞都感觉到了。

    

    安宥真出来的时候耳朵是红的，没有看任何人。

    

    张元英最后一个进去。

    

    她站起来，走过安宥真身边。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张元英走进录音间，在麦克风前站定，戴上耳机。她没有看歌词本。

    

    她的段落分布在pre-che。第一句出来，声音精准，每一个音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咱们小圆在录音室的表现还是没毛病的。

    

    但金秋天同样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对。

    

    张元英平时给姐妹们表现出来的都是年龄虽然小，但是很沉稳，基本上不会表露出太多的情绪。但是刚才他看杨晨的眼神比起安宥真更大胆，更炙热。跟平时完全就是两个人。

    

    金秋天转头看安宥真。安宥真手里握著水瓶，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最后，全员post-chor。

    

    杨晨让六个女孩一起站在录音间里，调整了几遍合唱的层次和尾音的处理。录到第五遍的时候，他按下通话键。

    

    “最后一句，『我已深陷爱河』。不要唱，要有一种哼的感觉，就像在爱人的耳旁说话。”

    

    第六遍。伴奏流出来，六个女孩的声音叠在一起，轻轻的，像在耳边低语。

    

    唱到那句的时候，金秋天盯著安宥真张元英两人。

    

    然后她看到了——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句歌词里，用同样灼热的眼神，看著同一个人。

    

    杨晨按下通话键。“收工。”

    

    录音间里热闹起来。liz第一个衝出来，笑著说“我唱完了”。直井怜跟在后面比了个v字。李瑞最后一个出来。

    

    金秋天有点心不在焉的，一方面又开心，有杨晨这么一个製作人，至少后面的歌曲不用担心质量。一方面又绝望，这两个人就是定时炸弹，指不定那天就炸了。这个团能存活多久呢。

    

    张元英从调音台另一侧站起来，走到杨晨面前。

    

    六个女孩走出录音棚。走廊里传来“我要吃烤肉”的声音。金秋天走在最后面，她回过头，透过玻璃门看了杨晨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她转身跟上了队伍。

    

    门关上了。

    

    杨晨靠在椅背上，面前是调音台上的波形图。他伸手把监听音箱的音量调大，重新放了最后一句。六个女孩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我已深陷爱河。”

    

    他关了监听音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