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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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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將夜幕前最后一点夕阳捂得严严实实。

    狂风卷著大雪砸向渊北市,整座城市被笼罩在压抑的暗影里。

    北城区的平民区,密密麻麻的老旧筒子楼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

    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家,准备享受一天中难得安寧的晚餐。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菜在锅里发出的翻炒声,给这里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七八岁的虎子缩著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往自家单元楼跑。

    他今天放学和朋友玩了一会儿,眼见风雪越来越大,这才不得不往家赶。

    刚跑到一楼黑漆漆的楼梯转角,虎子脚下踢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叮噹——”

    他好奇地蹲下身,借著楼道口漏进来的微弱路灯,看清了那是个透明的玻璃瓶。

    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没有標籤。

    瓶子里装著大半瓶黑紫色的液体。

    这液体像是活著的一般,在玻璃壁里缓慢游动,还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虎子咽了口唾沫,他从没见过这种会自己游动的发光果汁。

    他把瓶子揣进兜里,三步並作两步跑上五楼,敲开了自家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还知道回来看看现在几点了!”

    门刚推开,穿著围裙的母亲端著一盆热腾腾的白菜粉条汤从厨房走出来,脸拉得老长。

    虎子赶紧换了鞋,把兜里的玻璃瓶掏出来,像献宝一样举高。

    “妈,你看我捡著个好玩的……”

    “捡捡捡!你那是收破烂的手啊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拿!”

    母亲把汤盆放在餐桌上,汤汁溅出了几滴撒在泛黄的桌布上。

    “赶紧去把手洗了准备吃饭!”

    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抖了抖手里的渊北晚报,从报纸边缘看了他一眼。

    虎子嚇得一哆嗦,赶紧把玻璃瓶往餐桌边一放,低著头钻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胡乱搓起手来。

    母亲嘴里絮絮叨叨,拿起抹布去擦桌上的汤汁。

    她的手肘正好碰在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只玻璃瓶上。

    “啪!”

    一声脆响在客厅里盪开。

    玻璃瓶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摔了个粉碎。

    原本装在里面的黑紫色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没有流淌,反而刺啦一声,瞬间汽化。

    一团刺鼻的黑烟猛地膨胀开来,直扑母亲的面门。

    “咳……咳咳咳!”

    母亲吸了半口黑烟,猛地弯下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短短几秒钟,咳嗽声就变成了粗喘,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地砖上,女人的身体开始疯狂抽搐扭曲,手脚关节不自然地向外翻折。

    “孩他妈!你怎么了这是”

    父亲嚇得扔掉报纸,两步衝上前,蹲下身去扶她。

    刚靠过去,残留在空气里的几缕淡黑色烟雾顺著他的鼻腔钻了进去。

    父亲身体猛地一僵,两只眼球瞬间往外凸起,里面布满红血丝,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倒在妻子旁边。

    客厅里除了洗手间传来的哗哗水声,再也没了活人的动静。

    不到十秒钟。

    “咔吧……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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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从地上两人的体內接连传出。

    紧接著,地上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夫妻俩,没有藉助任何双手的支撑力,整个躯干像安装了强力弹簧,直挺挺地从水泥地上弹了起来。

    那两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死灰的顏色,皮肤颈。

    下頜骨脱臼般向下耷拉著,浓稠的黑色唾液混著血水滴答落地。

    “吼——”

    从两人那被撕裂一般的声带里,挤出了一道野兽般的低嘶。

    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虎子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把,探出头,疑惑地看向此刻正站在客厅正中央的父母。

    “爸妈你们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两只脸上长满青黑血纹的父母猛地转过头,猩红暴凸的眼球死死锁定了面前这鲜活的血肉。

    下一秒,两只怪物像饿极了的野狼,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劲风直接扑了上去。

    “啊——!!!”

    一声悽厉到破音的童音惨叫在老旧的楼房里猛然炸开。

    狂风裹挟著风雪在屋外呼啸,將这微不足道的惨叫声彻底吞没,

    ……

    唐家府邸。

    地暖將室温恆定在最舒適的二十三四度。

    二楼的豪华臥室內,唐琪穿著粉色的真丝睡裙,一双白皙修长的腿隨意翘起,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手里抓著一包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嚼著。

    正前方的超大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二十年前的老掉牙丧尸片——《血尸出笼》。

    “这血浆也太假了,就跟掺了水一样。”

    唐琪看著屏幕里被丧尸围攻的主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自从前几天在城外荒野上亲眼见过那些恐怖的舔食者,现在这些恐怖片在她眼里连过家家都不如。

    电影的最后,男主角开著破吉普,一脚油门撞开两只丧尸,狼狈地逃离沦陷的城市。

    “没劲。”

    唐琪把薯片扔在一边,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开始漫不经心地刷起短视频。

    刚刷到一个介绍化妆品的视频,屏幕画面突然卡顿。

    一连串杂乱的电子雪花闪过,原本的短视频被强制切断。

    一条带有刺眼红框的【渊北日报紧急突发新闻】毫无徵兆地插播了进来。

    新闻画面晃动得很厉害。

    镜头前,一名穿著加厚防风服的女记者站在被拉起的警戒线外。

    背景是一处相对高档的西城区住宅小区。

    女记者的脸色煞白,连话筒都快握不住了,声音透著无法掩饰的惊恐。

    “各位市民,这里是西城区锦綉花园!就在五分钟前,本小区发生了一起极其诡异的恶性伤人事件……”

    “一名全身瘫痪八年的八十多岁的独居老人,突然暴起伤人!老人的亲生儿子和两名住家保姆,当场被咬碎了喉咙……”

    隨著镜头往后拉,数名全副武装的执法队员正举著防爆盾,惊恐地往后退。

    紧接著,一个佝僂的黑影猛地从一楼的落地窗里撞碎玻璃冲了出来。

    速度快得连镜头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砰!砰!砰!

    直播画面里传来几声杂乱的枪响和悽厉的惨叫。

    手机屏幕突然一黑,只剩下一串“信號中断”的提示音在臥室里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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