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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北市地下黑市三层。
拍卖场后方的顶级贵宾套房。
房內的陈设极尽奢华,墙壁上镶嵌著聚拢灵气的稀有原石,地上所铺得地毯同样是用高阶异兽的毛皮编织而成。
林越径直走到原石雕刻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门被薛璐从外面轻轻合上,她束手立在三步开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林越面上毫无波澜,脑子里却在疯狂盘算。
执事官这个身份是个完美的护身符。
但却有个要命的漏洞,那就是千面凝胶。
千面凝胶偽装效果一过,这张极具压迫感的偽装脸便会垮掉,自己分分钟原形毕露。
得想办法备足存货。
茶几上放著现磨的咖啡,热气裊裊。
林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薛管事。”
“属下在。”薛璐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腰弯得更低了。
“拍卖场里的千面凝胶还有多少存货”林越语气慵懒。
薛璐愣了半秒。
执事官大人突然过问这种不入流的偽装道具干什么
以大人这种级別的巨擘,根本没必要在这低端消耗品上花心思
心里有百般疑惑,她半个字不敢多问。
“回执事官大人,这东西平时少有人问津,加上造价偏高,渊北分部没存太多。”薛璐脑子里过了一遍帐目,如实匯报,“目前库房里只剩下最后三份真品。”
三份。
林越心里有数了。
按每份十二小时算,够自己应付一阵子了。
“我全要了。”林越把咖啡杯放回底托,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按原价走帐。”
薛璐嚇得脸色煞白,双膝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地毯上。
“大人!您这是在折煞属下!”薛璐连连摆手,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您能看上渊北分部的东西,那是我们的无上荣幸!属下哪敢收您的钱!”
“什么走帐不走帐的,只要您一句话,东西马上给您送来!”薛璐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还有您今晚在拍卖场消费的那两千五百万信用点,属下也一併给您退回来!渊北分部绝不敢收大人的钱!”
林越眼皮跳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弄点必需品续命,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薛璐这副仿佛收了钱就要她命的惶恐模样,让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执事官”这身份背后到底蕴含著多么恐怖的能量。
这就意味著,只要他顶著这张脸坐在这里,整个渊北市的银狼商会產业,全都对他一人免费开放。
看上什么直接拿,对方还得感恩戴德地送上门。
这种权力的变现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心里虽然波涛汹涌,林越面上却只是隨意地挥了挥左手。
“去办吧。”
“是!属下这就去!”
薛璐转身退出了客房,踩著高跟鞋火急火燎地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薛璐去而復返,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个密封的黑木方盒,旁边还放著一张纯黑色的无记名储值卡。
“大人,三份千面凝胶,以及两千五百万信用点,全都在这了。”薛璐將托盘恭恭敬敬地放在茶几上。
“行了,退下吧。”林越没看那些东西,“没我的允许,別来打扰。”
薛璐躬身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隨著电子锁发出“咔嗒”一声。
林越紧绷的后背终於垮了下来。
今天晚上这一连串的表演,比在荒野上杀几百只魔物还要耗费心力。
不过收穫同样巨大。
两千五百万分文未花原路返回,还白嫖了三份顶级的偽装道具。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暴富感,確实过癮。
林越拿起一个黑木方盒,翻到底部查看了背面的微雕说明。
这种高纯度真品的药效非常稳定,单次使用同样可以维持十二个小时。
若是规划好时间,这三份千面凝胶能用上一段时间。
但还远远不够。
想要弄到更多,就必须在源头上下手。
林越一边在脑海里盘算著,一边把三个盒子和那张黑卡一併收进储物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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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林越在贵宾套房中的大床上醒来,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面部骨骼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脸上的皮下组织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他立刻翻身下床,几步走进洗手间。
洗手盆上方的镜子里,那张属於上位者的面容正在发生变化。
脸颊两侧的凝胶体逐渐失去粘性,化作一层半透明的乾瘪死皮脱落下来。
下頜线和鼻樑的骨骼也隨著药效的消退,一点点缩回原位。
两分钟后。
林越重新变回了原本那张清秀中带著冷厉的脸庞。
由於骨相的改变,连带著他的体型也恢復到了原本削瘦匀称的模样。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將残存的碎屑冲洗乾净。
十二个小时的药效,一分不差。
现在没了那层偽装,决不能在这贵宾套房里多待。
一旦薛璐或者其他商会的人闯进来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不好了。
他脱下那件代表著身份的黑色高定风衣,叠好塞进储物手环,换上了一件灰黑色兜帽衫外加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接著,他又从手环里翻出一个半脸防毒面具戴上。
这东西在荒野区里很常见,不仅能过滤毒气,还能遮挡下半张脸。
此时还可以阻挡寒气,同时还可以用来掩饰身份,一物两用再合適不过。
拉起羽绒服的帽子,林越悄无声息地推开洗手间上方通风管道的格柵,翻身钻了进去。
这是他昨晚利用超凡感知摸索出的一条通道。
顺著通风管道和墙壁內侧的维护通道,可以直达渊北市上层。
十来分钟后。
他推开一个隱蔽的下水道井盖,爬上了地面街区。
清晨的渊北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
林越双手插在兜帽衫的口袋里,贴著街边的建筑阴影快步前行。
他要確认一下现在的局势。
昨天晚上自己惹出了那么大动静,一夜之间整个渊北市大变天,按理说现在全城都应该在疯狂搜捕他才对。
然而走过两个街区,林越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原本贴在电线桿、墙壁和布告栏上的那些悬赏令,全都没了影子。
墙面上只剩下一些刚刚被撕扯过的纸张残骸。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栋高楼。
那块原本循环播放他通缉头像的全息大屏幕,此刻正放著一个香水gg。
街上的巡逻队伍也换了人。
原本穿著黑色带爪印製服的黑血佣兵团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左臂绣著狰狞龙首的灰色武装人员。
林越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站著两个正在交接班的城防兵。
两人搓著手,嘴里呼出大团的白气,正在低声閒扯。
林越故意向前靠近了几分。
“昨晚可真是够折腾的,上面连夜下了死命令,把那个叫林越的通缉档案全撤了。”一个高个子城防兵跺了跺脚。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猛吸了一口烟,把菸头丟在地上踩灭,“纸质卷宗当场销毁,连暗网上的悬赏都给清了。你说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咱团长这么护著”
“別瞎打听。冷枫都被套上黑玄铁枷锁关进去了,现在这渊北是可是咱们黑龙一家独大,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几句简短的对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林越脑海中炸响。
撤销通缉档案销毁卷宗
而且还是唐占林的命令。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故意在帮他掩盖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荒野上摸爬滚打养成的直觉告诉他,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
对方费这么大劲帮他抹平所有的麻烦,必然有所图谋。
这种诡异的平静底下,往往藏著更致命的旋涡。
也许是这唐占林故意放出取消通缉悬赏的假象,好让他放鬆警惕,最后来一记瓮中捉鱉。
林越当然不会上当,他压下心头的疑虑,脚下步子加快。
既然局势不明,那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顺势拐进了一条狭窄脏乱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