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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钱良说完话,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木鱼,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余今安看著钱良,看著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著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
她在想,自己要问什么问题
她想问的太多了,多到她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她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像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动著,一下一下地揉搓著,搓得指节发红,她也没感觉。
她的心里有太多的话,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想问……你到底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可是她不敢问,她怕听到答案,怕听到那些她不想听的字眼,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所以只是看著他,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心疼,有不解,有心碎,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像打翻了五味瓶,甜的苦的酸的辣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你记得过年咱们在琳琳姐家里吃完饭我说过的话吗”
钱良愣了一下。
他以为余今安会问他的病,会问他的公司,会问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
他以为她会问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让他无地自容,让他羞愧难当。
可是她都没有。
她只是问,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像一朵花,问春天有没有看见它开,像一片云,问天空有没有留意它飘过。
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他当然知道。
虽然当时没反应过来,但后来她转学后,他反覆復盘过,当然也查了那句话的意思。
也是那时候,他確定了余今安对自己的心意,那种深藏的、隱忍的、不愿意说出口的心意。
像一棵树,种在土里,看不见,但根已经扎得很深了。
所以他才会去苏州找她!
看著余今安那副一脸期待的样子,看著她的眼睛,钱良鼻子忽然有些酸。
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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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像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喃喃道:“龙藏在云里,你应该藏在心里。”
听见这句话,余今安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把脸埋在钱良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然后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湖面,盪起一圈圈涟漪。
她想,这就够了。
其他的,她不想问了,只要他在,就够了。
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能抱著她,只要她还能听见他的心跳,就够了。
可是心里却不自觉地有一种淡淡的遗憾,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看不见,但摸得到。
如果能回到去年的火车上,该有多好啊。
在他亲了自己的第一时间,自己一定会要求他负责。
她不会再让他得逞后就缩回去,不会再害羞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会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说:“你亲了我,你要负责。”
她不会给他机会逃跑,不会给他机会犹豫,不会给他机会去招惹別人。
她会要求他做自己男朋友,粘著他,不让別的女生靠近他,那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她会陪他上课,坐在他旁边,替他占座,替他记笔记,替他应付老师的提问。
她会陪他创业,帮他出主意,帮他打气,帮他度过最难的那段日子。
她会陪他吃遍学校所有的食堂,从一楼吃到三楼,从东区吃到西区,把每个窗口都尝一遍。
最后,陪他回家,將他家里那间准备给他娶媳妇儿的房间占为己有。
她会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衣服、书、化妆品,一样一样地摆好,像在布置自己的家。
可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放手,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想放手。
钱良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点点的湿意开始蔓延,他刚有动作,就被余今安闷闷的声音打断了,语气甚至有点儿凶:“你別动!”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不想让他看见那个不坚强的、不勇敢的、会害怕会难过会不知所措的自己。
她想在他心里,永远是那个笑著的、坚强的、什么都打不倒的余今安。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
钱良感觉自己的胸口湿了一片,凉凉的,黏黏的。
他不再动了,只是抱著她,让她哭。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只有下巴还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