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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好像隨时都会掉下来。
她拼命忍著,拼命不让它们落下来,但那些不听话的液体,还是顺著眼角渗出来,掛在下睫毛上,颤巍巍的,像清晨荷叶上的露水。
嘴唇不自觉地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地底的岩浆,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一个字也好。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里面塞到外面,严严实实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看著钱良,看著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看著他嘴角那抹勉强的笑,看著他微微躲闪的眼神,她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
这个王八蛋!
怎么会!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有病!
他是那么討厌,那么好色,那么花心,那么让人恨得牙痒痒。
她每一次见到他,都想骂他,骂他渣男,骂他不要脸,骂他骗了那么多女孩的感情。
她以为自己很討厌他,以为他真的出了事,她会拍手称快,会说活该,报应。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当她站在医生办公室里,听见复查那两个字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一点都不想他出事。
她心里想著,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那么不可一世。
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公司刚起步,酒厂刚收购,学校刚投资,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怎么能在这时候倒下去
夏玉的眼眶热了,那些忍了又忍的泪水,终於还是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著钱良,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到骨子里的眷恋。
她那么討厌他,可是这会儿,她为什么这么心疼
为什么这么想抱抱他
想告诉他,让他不要怕,不要故作坚强,自己可以陪著他。
哪怕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他,都会离开他,自己也可以陪著他。
她甚至可以不介意他的花心,不介意他有多少个女朋友,只要他开心,只要他好好的,她可以一直陪著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夏玉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
她不是最看不起这样的女人吗
可是此刻,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他。
不管以什么身份,不管用什么方式,她都不想失去他。
余今安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身子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却固执地挺著,不肯倒下。
手里还攥著那沓没送出去的检查单,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角卷了起来,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从早上开始偽装的冷静,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冰块放在阳光下,慢慢地融化,化成水,化成汽,最后什么都不剩。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很重,很慢,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口锤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慢,像要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去,再慢慢吐出来。
她不能慌,不能倒,不能在他面前露出脆弱。
她是余今安,她可以承受一切。
她的眼睛很亮,那亮光不是泪水,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像是黑暗中最后一点烛火,明明灭灭的,挣扎著,不肯熄灭。
她看著钱良,看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解,有心碎,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苦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从舌根蔓延到喉咙,再从喉咙蔓延到心底。
她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没有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只是走过去,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弄疼什么似的,挽住了钱良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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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惊起。
钱良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低下头,看著余今安的手,看著那只纤细的、白皙的、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甲油的手。
那手指正攥著他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凉凉的,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像一小块冰,贴在他的手臂上。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后悔。
后悔来得太突然了,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就把他淹没了。
他想起早上和刘教授的那番话,想起自己下的那个决定,想起刚才在卫生间里打的那个电话。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留住她。
可是现在,看著她这副强撑著的、明明心碎还要笑著的样子,钱良忽然觉得自己是天下最混蛋的人。
她那么信任他,那么在意他,那么小心翼翼地、用尽全力地爱著他!
而他,却在骗她。
用一个谎言,把她绑在身边。
看著她故作平静的脸,看著她强撑出来的笑,看著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钱良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想说“我没事”!
想说“你们別担心”!
想说“我骗你们的”!
他想把一切都告诉余今安,告诉他没病,告诉了是他混蛋,告诉了她可以骂他、打他、离开他。
但钱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就前功尽弃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树,不能动,也不能说。
站在原地,任她挽著胳膊,任她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余今安的脸很凉,贴在他的胳膊肘,像一小块玉。
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很细,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木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四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胡勇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这一幕,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看病歷。
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脑部ct片上,看著那些黑白的、交错的、像迷宫一样的纹路。
看著眼前的三个年轻人,嘴角不由得带著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个看透了世事的老人。
他心想,年轻真好。
为了一场爱情,可以这么折腾。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
为了一个女孩,翻墙、逃课、打架,以为那些事就是全世界,以为那个人就是一辈子。
现在想想,那些事,都不值一提。
但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全世界。
笑了笑,把那沓检查单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阳光。
外面的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从空中飞过,翅膀扑棱扑棱的,很快就看不见了。阳光很好,窗外的风很轻,一切都很好。
只是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知道该怎么结束了。
“我们回去吧”余今安抬起头,看著钱良。
她的脸上带著笑,那笑容很甜,很亮,像早上的阳光。
可是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
目光看著钱良,眼里带著若无其事的笑,好像在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那目光太温柔了,温柔得像一把刀,捅在钱良心口。她笑了笑,好像真的相信了钱良刚才说的话。
“我们回去吧,老大”
余今安像眼神有些迷离,喃喃的又重复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