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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电话,刘君怡就一直呆呆地在沙发上坐著。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柜
那光照不了多远,只能照亮脚边一小块地方,像一个小小的、安全的岛屿。
她的眼睛盯著客厅方向,盯著那团黑暗,眼里没有焦距。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但她没有放下,就那么攥著。
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
单纯对生孩子这件事,刘君怡其实没有那么慌。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餵奶、换尿布、哄睡、半夜被哭声惊醒,这些她都经歷过,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该怎么做。
她不怕,或者说她怕的不是孩子。
但这是自己和钱良的孩子啊。
一想到他是自己的学生,爸妈又认他做了乾儿子,她心里就不是慌乱那么简单了。
是惊恐,是无所適从。
那种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风从
如果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爸那个人,看著笑眯眯的,其实最讲规矩。
他一辈子教书育人,最看重的就是体面。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学生、自己的乾儿子搞在一起,还怀了孩子,她不敢往下想了。
妈呢妈会怎么想她那么喜欢钱良,每次他来家里吃饭,妈都要多炒两个菜!
刘君怡闭上眼睛,黑暗中,那些石破天惊的画面更清晰了。
她知道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要这个孩子。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不合適,时间不对,身份不对,什么都不对。
一个学生,一个老师,一个乾弟弟,一个乾姐姐。
这孩子生下来,算什么
可是……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隔著衣服,隔著一层皮肤,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好像能感受到里面的那个小生命。
很小,很轻,像一粒种子,刚刚落进土里,还没来得及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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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可是钱良能顶住压力吗
他才二十岁,还在上学,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有了孩子,他会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被绑住了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有一天,看著她和孩子,眼里全是厌倦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那么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突然,沙发上的手机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刘君怡被嚇了一跳。
那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来,差点没握住。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钱良,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按了好几次才把电话接通。
“別胡思乱想,照顾好我儿子,不然屁股给你打开花。”
听著钱良流里流气又不讲道理的话,刘君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无息的落泪,是汹涌的、止不住的、像决堤一样的哭。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他看不见,於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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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嗯带著她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
她知道,钱良要这个孩子。
这就够了。
不管后面有多难,不管要面对什么,她都有勇气去面对了。
她最怕的不是爸妈发现,不是被人说閒话,不是工作受影响。
她最怕的是钱良不要这个孩子。
怕他说现在不是时候,怕他说我还没准备好,怕他说我们再想想。
只要他给她一点点支持,之后的事情,不管有多难,她都不怕。
大不了就告诉爸妈,自己是意外怀孕的,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反正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妈顶多骂几句,爸顶多发几天脾气,还能怎样
总不能把她赶出家门吧
她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她都三十多了,生过孩子,离过婚,还能被这种事嚇倒
刘君怡想著那个画面,竟然有点想笑,刚才那些恐惧、慌乱,都消失了,窗外的夜,好像也没那么黑了。
掛了电话的钱良,不知道刘君怡心里已经在考虑善后方案了。
他还蹲在小酒馆门口的梧桐树下,腿有点麻了。
他没有急著进去,虽然已经想通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慌,不是怕,是一种很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所以他这会儿特別想找个人说说话。
不是要说孩子的事,也不是要说什么正经事,就是想听听谁的声音,隨便说点什么,让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停一停。
想了一会儿,果断给余今安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才被接通。
余今安的声音有点迷糊,有点腻歪,像是被吵醒的,带著一点慵懒的鼻音:“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从上次钱良从苏州回来之后,两人就经常聊天。
感情也算稳步提升,虽然她嘴上还是不冷不热的,但钱良能感觉到,她在慢慢软化。
“想你了。”
钱良说话的时候索性坐了下来,背靠著树干,腿伸直了,仰头看著天。
从兜里摸出烟,慢悠悠地点了一根,长长地吸了一口,再听著余今安的声音,心里出奇地安稳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应该是她坐了起来,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声音也清醒了起来,带著点儿笑意:“你这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钱良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烟差点呛进嗓子里。
“真干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余今安好像通过电话看见了他那点心虚一样,追问了一句。
“想什么呢!”钱良赶紧否认,“就是看你睡了没,我这两天忙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不好。”余今安答得乾脆利落。
“为什么”
“你不上课了”
“没事儿,”钱良摇了摇头,不在意道,“我现在请假没人管的,再说我又不是长期在你那儿。”
“那也不好。”余今安依旧拒绝。
钱良沉默了,他听出来了,她不是在说上课的事。
果然,余今安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认真了很多:“你什么时候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处理好了,再来找我。”
上次从苏州回来,钱良就知道她没这么好说话。
她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也不是那种会糊里糊涂就答应的人。
她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