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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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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李雯雯哈哈大笑,一点儿也不在乎钱良比她小。

    “大哥!大哥行了吧!那你来不来”

    笑声在空旷的到达大厅里迴荡,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

    她穿著一件亮黄色的衝锋衣,扎著高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风风火火的,跟机场里那些拖著行李箱匆匆走过的旅客没什么两样,但那嗓门,绝对是独一份。

    “来不了。”钱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点懒洋洋的腔调。

    “没意思。”李雯雯撇撇嘴,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嘴里鄙视道:“是不是怕你女朋友生气啊带她一起来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季柠。

    季柠正低头看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披散著,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和旁边咋咋呼呼的李雯雯形成鲜明对比。

    刚才李雯雯让她打电话,她死活不同意,一想到钱良有女朋友,而且还不止一个,她就觉得应该离这个人远一点。

    可是这会儿听著电话那头说不来,她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空落。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喜欢,不是想念,就是一种……空落。

    像走惯了的路上忽然少了一块石板,踩下去的时候脚会往下沉一点。

    从在飞机上认识,到上次在酒吧喝酒,又见识到李清允之后,她就告诉自己,和他不应该再有关係。

    一个有好几个女朋友的男人,不管多优秀,都不应该靠近。

    可是他毕竟是自己上班两年时间里,第一个主动加微信的客户。

    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什么呀,”钱良在电话那头解释,“有点事儿出去一趟,这会儿在火车上呢已经。”

    “不在江北”李雯雯嗓门更大了,“干嘛去了”

    她不知道季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开口就问,“不会是怕请客故意敷衍我吧”

    她说著,朝季柠挤了挤眼。

    季柠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知道就好!”电话那头,钱良被她气笑了,没好气地说,“上次一晚上喝我六千多的酒,你还好意思说”

    李雯雯嘿嘿一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天晚上確实喝得有点多。

    但那不是高兴嘛!

    难得遇见一个有意思的人,难得喝得那么痛快。

    “所以我才想著回请你一下的嘛,”她赶紧找补,语气里带著一点幸灾乐祸,“你自己不来的,我能怎么办”

    说著,不给钱良继续谴责她的机会,飞快转移话题:“去哪儿了你不是学生吗,怎么天天往外面跑”

    她確实好奇。

    上次在酒吧,钱良说他是江大大一的,她还惊讶了好半天。

    一个大学生,不好好上课,天天往外面跑,过得比她这个上班族还忙。

    上次就碰见他大晚上坐飞机,第二天又急急忙忙的赶回来。

    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

    那天晚上光顾著喝酒了,也没仔细了解。

    “有点事儿,去一趟川省。”钱良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川省”李雯雯脚步一顿,和季柠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忽然亮起来,“川省成都吗呆几天啊”

    那语气,一下开心起来了。

    “不是,邛崍。”钱良被她突然高涨的情绪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

    “不是成都啊……”李雯雯的语气瞬间垮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还以为成都呢,我们明天飞成都。”

    “好可惜。”钱良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

    “就是。”李雯雯嘆了口气,拖著行李箱继续往外走,“那下次来江北找你,先掛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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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掛断。

    李雯雯收起手机,转头看季柠。

    季柠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低头看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刚才那副感兴趣的样子,李雯雯又不瞎。

    “听见了吧”李雯雯凑过去,压低声音,“去川省,不是成都,可惜了,不然还能见一面。”

    季柠头也没抬,“关我什么事,有什么可惜的”

    “嘴硬。”李雯雯嘿嘿一笑,也不戳穿她,拉著行李箱快步往外走,“走吧,快回去睡一觉,累死了。”

    季柠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火车上,钱良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在铺位上。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著车顶发呆,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地转著,吹出来的风带著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

    城市变成田野,田野变成丘陵,丘陵变成山。

    他在想怎么说服王建国。

    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把他请过来。

    酒厂的技术就有了保障,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但人家愿不愿意来,他心里真的没底。

    王建国都退休了,这种人,不缺钱,不缺名。

    钱良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应该怎么说服王建国呢

    他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好办法。

    列车在铁轨上飞驰,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声音单调而重复,像一首催眠曲,慢慢地把他往梦里带。

    他本来准备给余今安打个电话的,但这会儿发愁王建国的事,也没心情了。

    算了,等回去再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等辗转到了邛崍,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钱良从火车站出来,没有先去住宿,直接拎著礼物,打车往王建国家去。

    为了体现诚意,他特意没提前联繫,直接上门。

    计程车在老街上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停在王建国小区门口,上次他和刘君怡来过两次,倒也熟门熟路。。

    楼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贴著白色的小瓷砖,很多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的红砖。

    楼下有几棵桂花树,长得比楼还高,树荫遮住了半边院子。

    钱良下了车,拎著礼物上楼,站在三楼门口。

    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绿色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铁皮。

    门框上贴著一副褪色的春联。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敲。

    敲门声在楼道里迴荡,空荡荡的,钱良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最不想遇见的情况发生了。

    老头子应该不在家。

    他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几盒江北特產,一盒茶叶,还有一瓶好酒,拎了一路,手都勒红了。

    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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