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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也立刻起身,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身形晃动,也从后门闪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紧贴着墙壁阴影,收敛气息,如同壁虎般潜伏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前门方向。
“剑心通明”的感知中,两道若有若无、带着阴冷气息的身影,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茶棚前门。他们并未立刻进入,似乎在确认什么。
是冲柳红烟来的?还是冲自己?亦或是……巧合?
陈凡屏住呼吸,体内真元缓缓流转,手已按在了黑皇剑柄上。
茶棚内,那两名气息阴冷的修士,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和后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跑了。是那陈凡?”
“不像,气息很淡,像是……女人?”
“管他是谁,速报主上!”
两人迅速离开茶棚,同样消失在夜色中。
一场隐秘的会面,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又在危机的边缘结束。
陈凡在坊市东区边缘,寻了一处偏僻、专供低阶散修临时租住的、管理混乱的“大通铺”,以“王二”的化名,花费三块下品灵石,租了一个最角落的铺位。这里鱼龙混杂,人员流动极大,不易被追踪。
他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耳中听着同屋其他散修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心中却一片清明。柳红烟的警告,那两名神秘的追踪者,周衍的疑点,水云阁可能的内鬼,黑衣人(赤月)的庞大图谋……如同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天衍剑宗的橄榄枝,是机遇,也可能是新的风暴眼。明日之会,他必须更加谨慎。
他取出那枚金虹剑派的客卿令牌,指尖真元凝聚,轻轻一捏。令牌表面灵光一闪,似乎有微弱的禁制被触动,但随即在他加大的力道下,“咔嚓”一声,碎裂成数块,灵光彻底黯淡。他将其碎片小心收起,准备明日找机会彻底处理掉。
又取出柳红烟重新给予的“赤羽佩”,贴身藏好。这或许是他目前最可靠的保命之物。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恢复体力与精神。紫府中,“星霜剑”虚影静静沉浮,散发着冰寒而坚定的微光。怀中的“琴心真吟”也传来温润的安宁之意。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阴谋诡计,他手中的剑,心中的道,都不会改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翌日,午时将至。
陈凡已换回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和气息,朝着位于坊市核心区、毗邻水云阁主楼的“碧波轩”走去。
碧波轩是一座临湖而建、精巧雅致的三层水榭,平日里是水云阁招待贵客的地方,此刻已被天衍剑宗包下。轩外,已有两名身着天衍剑宗内门弟子服饰、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年轻剑修侍立,见到陈凡,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来者可是陈凡陈道友?厉师叔已在轩内等候,请随我来。”
陈凡点头还礼,跟着那名弟子,踏入碧波轩。
轩内布置清雅,以竹、木、水景为主,灵气氤氲。登上三楼,只见临湖的宽敞平台上,厉沧海真人正凭栏而立,望着烟波浩渺的碧波湖。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背负古剑,气息渊深,只是今日未刻意收敛,那属于金丹真人的淡淡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生敬畏。
“弟子陈凡,见过厉真人。”陈凡上前,恭敬行礼。
厉沧海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如同实质的剑光,似乎要将他里外看透。片刻,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必多礼。坐。”厉沧海在临湖的竹榻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陈凡依言坐下,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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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本座为何唤你前来?”厉沧海开门见山。
“晚辈愚钝,请真人明示。”陈凡平静道。
“你之剑意,特殊。”
厉沧海目光如剑,直视陈凡双眼,“蕴含一丝‘终末’道韵,虽只得皮毛,却已见峥嵘。此等天赋,埋没于草莽,殊为可惜。我天衍剑宗,以剑立派,求才若渴。本座观你心性、悟性、根基皆属上乘,可愿入我天衍剑宗门墙,习无上剑道?”
果然是为招揽而来。
陈凡心中早有准备,沉吟片刻,问道:“敢问真人,入天衍剑宗,需守何规?可得何传?又需尽何责?”
厉沧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子面对金丹真人与顶尖宗门的招揽,并未欣喜若狂,反而能冷静询问条件,心性确实不凡。
“宗规森严,核心无非‘尊师重道,持心守正,剑心通明’十二字。入门后,依天赋修为,可入外门、内门、乃至真传。以你之资,本座可做主,许你内门弟子身份,得授宗门基础剑典与相应资源。若日后表现卓绝,经考核,可晋升真传,得传宗门核心剑道。至于职责,宗门弟子,自当以维护宗门声威、斩妖除魔、精进剑道为己任。具体细则,入门后自有执事告知。”
内门弟子!直接越过外门!这份待遇,不可谓不优厚。天衍剑宗的内门弟子,放在中州,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身份。
“晚辈散修出身,身无长物,唯有一剑。入得贵宗,恐无以为报。”陈凡道。
“我剑宗收徒,首重品性与剑心,次论出身资财。”厉沧海摆手,“你既能以散修之身,练就此等剑道,足见心志坚毅,机缘不浅。入我宗门,便是同门,何须言报?只望你日后,莫负手中之剑,莫违心中之道。”
陈凡沉默片刻,起身,再次郑重行礼:“蒙真人不弃,晚辈愿入天衍剑宗,习剑修道。”
“好!”
厉沧海脸上笑意更浓一分,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古朴、正面刻有“天衍”二字、背面是交叉剑纹的令牌,递给陈凡,“此乃我天衍剑宗内门弟子身份令牌‘天衍令’,滴血认主,便算入门。升仙会结束后,你可持此令,随本座一同返回中州山门。”
陈凡接过令牌,入手沉甸,隐有剑鸣。他划破指尖,滴血其上,令牌微光一闪,随即恢复原状,与他有了一丝紧密联系。同时,一股信息流入脑海,是关于天衍剑宗的一些基本介绍、门规戒律,以及令牌的用途。
“多谢真人。”陈凡将令牌收起。
厉沧海点点头,又道:“你既已入我宗门,有些事,便需告知于你。你之剑意特殊,潜力巨大,但也易引人觊觎,或招致非议。宗门之内,也非一片祥和,自有竞争,甚至倾轧。你需谨言慎行,勤修苦练,早日拥有自保之力。此外,你昨日击败那墨离,所使剑意,已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墨离背后,恐有势力。你需小心,莫要落单,遇事可凭令牌向宗门驻此地执事求助。”
厉沧海竟也注意到了墨离的异常,并出言提醒。
陈凡心中一凛,恭敬道:“弟子谨记真人教诲。”
“嗯。”
厉沧海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去吧,好生准备接下来的比试。本座期待你在擂台上的表现。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看看,我天衍剑宗看中的人,有何等风采。”
“弟子告退。”陈凡躬身行礼,退出了碧波轩。
走出水榭,阳光有些刺眼。陈凡握了握袖中的“天衍令”,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从今日起,他便是天衍剑宗的内门弟子了。这一步,跨得极大,但也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中州那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舞台。
前路,是更凌厉的风,更汹涌的浪。
但他手中的剑,心中的道,亦将更加坚定。
他抬起头,望向庚字擂台的方向。那里,下一轮的对手,正在等着他。
而他的名字,在积分榜上,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散修”二字,已变为了“天衍剑宗”。
这个变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剩余的参赛者与观战者中,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