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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章 解咒,赵家退让
    赵文彬的苏醒,让整个赵府上下精神一振。虽然人还很虚弱,神志时清时迷糊,偶尔仍会惊惧呓语,但比起之前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赵永年亲眼目睹了林墨“施法”后赵文彬的变化,对林墨的本事再无怀疑,态度也越发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花厅内,重新奉上热茶点心。清虚道长已借口观中有事告辞,离开前,又深深看了林墨一眼,目光复杂。他知道,赵家这次欠了林墨一个大人情,而这位年轻的“风水先生”,手段似乎比表现出来的更为莫测。不过,他自诩方外之人,不愿过多掺和俗世恩怨,既然赵文彬暂无性命之忧,他也就抽身而退,只叮嘱赵永年按时给赵文彬服用他留下的安神汤药。

    

    “林东家,大恩不言谢!” 赵永年亲自为林墨斟茶,言辞恳切,“若非东家妙手,舍弟恐怕……唉,先前种种,都是赵家对不住东家。东家但有所需,赵家绝不推辞!”

    

    林墨端起茶杯,并未沾唇,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赵大人言重了。林某说过,此乃治标之法,只能暂缓三爷病情,若要根除,还需找到病源,彻底化解。否则,四十九日后,符囊效力渐弱,煞气卷土重来,恐有反复,且一次凶险过一次。”

    

    赵永年心中一紧,忙道:“那依东家之见,这病源究竟在何处?该如何寻找化解?东家所需之物,我已命人全力去办,片刻即得。”

    

    “病源……” 林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永年,“林某方才感应,三爷身上所缠阴煞,怨念深重,带有血煞之气,绝非寻常阴宅冲撞或器物不洁所能致。此等煞气,往往与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或与施展邪术害人有关。赵大人,有些话,林某不得不问。还望大人如实相告,否则,无法对症下药,恐贻误三爷性命。”

    

    赵永年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他知道林墨想问什么,无非是鬼手之事。此事乃赵家绝密,更是他弟弟赵文彬指使的丑事,一旦泄露,赵家声誉将一落千丈,甚至会惹上官司。但如今,弟弟的命攥在人家手里,瞒,恐怕是瞒不住了。

    

    “东家……何出此言?” 赵永年试图做最后挣扎。

    

    “赵大人,” 林墨语气转冷,“三爷的病,是邪术反噬。这煞气,与三爷自身气血、魂魄已纠缠不清,若非亲身参与,或与之有极深因果,断不会如此。林某虽年轻,却也知因果报应,循环不爽。赵大人若想救三爷,就请直言。否则,林某无能为力,这便告辞。”

    

    说罢,林墨作势欲起。

    

    “东家留步!” 赵永年急忙拦阻,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罢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文彬他……他确实糊涂,被奸人所惑……”

    

    赵永年将事情经过,选择性、修饰性地说了一遍。大意是赵文彬因生意竞争,对林墨母子心生不满,又被江湖术士鬼手蛊惑,听信其能“略施小术,教训一下”林墨,便默许了鬼手所为。谁知鬼手心术不正,所用之术太过阴毒,遭了反噬,自己也重伤逃遁,还连累了赵文彬。赵永年言辞之间,将主要责任推给了“已逃遁无踪”的鬼手,将赵文彬描述成一个“一时糊涂、被小人蒙蔽”的受害者,而赵家对此“毫不知情”,直到赵文彬病重,才从刘守财口中得知一二。

    

    林墨静静听着,心中冷笑。赵永年这番话,避重就轻,将赵文彬主使、意图害人性命的罪责轻描淡写地带过,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鬼手身上。不过,他本意也不是要追究真相(真相他早已明了),只是需要一个“说法”,来引出后续的条件。

    

    “原来如此。” 林墨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和“凝重”之色,“竟是邪术反噬!难怪煞气如此凶戾,与三爷牵连如此之深。那鬼手既已逃遁,想必其施法的法坛、媒介、或关键器物,定有残留。此等邪物,一日不除,三爷的病根便一日不消,甚至可能遗祸整个赵府。”

    

    “法坛?媒介?器物?” 赵永年一愣,他确实不知详情,只从刘守财口中得知鬼手曾在城外某处施法,具体细节一概不知。“这……文彬昏迷前,只含糊提到‘镜子’、‘鬼手’等语,并未言明详情。刘守财那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刘守财现在何处?” 林墨问。

    

    “已被我关押起来。” 赵永年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非此人牵线搭桥,文彬也不会招惹上鬼手,他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带他来见我。或许,他能提供一些线索。” 林墨道。刘守财是知情者,也是隐患,必须处理掉。

    

    赵永年立刻吩咐下去。不多时,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拖着一个鼻青脸肿、神情萎靡、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进来,正是刘守财。他被关了几天,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刘守财,将你知道的,关于鬼手施法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林东家,若有半句虚言,立刻打死!” 赵永年厉声道。

    

    刘守财早已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爷饶命!林东家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 他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如何奉三爷之命寻找“高人”,如何找到鬼手,鬼手如何要求三爷提供“与金缕阁东家相关、最好带发之物”,三爷如何给了鬼手一绺“郑大娘子的头发”,鬼手如何在城外荒宅设坛做法,以及最后鬼手重伤逃回,说“镜子……林墨有面很厉害的镜子……”等事情,断断续续说了出来,与林墨所知的基本吻合。

    

    听到“郑大娘子头发”时,林墨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敛去。赵文彬,果然是用了他母亲的头发作为媒介!此仇,不共戴天!

    

    赵永年听得脸色铁青,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如此阴毒细节,还是让他又惊又怒,更是后怕。此事若传扬出去,赵家名声扫地不说,恐怕还要吃官司!

    

    “那鬼手的法坛,设在何处?可还留有东西?” 林墨追问。

    

    “在……在城西十里外的乱葬岗附近,有一处荒废的义庄,鬼手……就在那里施的法。他逃回来后,小的曾偷偷回去看过,里面……一片狼藉,好像打过架,有些破碎的坛坛罐罐,还有……还有血迹,其他的,小的没敢细看……” 刘守财颤声道。

    

    “义庄……乱葬岗……阴气汇聚之地,果然是施展邪术的好地方。” 林墨点点头,看向赵永年,“赵大人,病源很可能就在那处义庄。鬼手施法用的邪器、残留的媒介,甚至可能还有未散的阴魂怨念,必须清除干净,方能彻底断绝煞气源头。否则,即便三爷暂时好转,那些残留的邪物怨念,仍会循着因果,不断侵扰三爷,甚至波及赵府其他人。”

    

    赵永年心中一凛:“竟如此凶险?那……那该如何是好?请东家明示!”

    

    “需立刻前往那处义庄,清理邪物,净化场地。” 林墨道,“但此事凶险,寻常人去不得,需得林某亲自走一趟。另外,清理之后,还需在赵府内外,尤其是三爷卧房及经常活动之处,布置风水镇物,调整格局,以绝后患,并助三爷恢复元气。”

    

    “有劳东家!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赵永年连忙道。

    

    “在此之前,有些话,需说在前头。” 林墨语气转冷,“三爷之病,根源在于以邪术害人,反噬己身。此乃大损阴德、有伤天和之举。若要化解,需弥补过错,了结因果。否则,纵使林某清理了邪物,调整了风水,也不过是隔靴搔痒,难保日后不再复发,甚至祸及子孙。”

    

    赵永年脸色一白:“弥补过错?了结因果?东家之意是……”

    

    “第一,”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赵家需保证,从今往后,绝不再以任何形式,针对、骚扰、打压金缕阁及林某家人。之前所有不愉快,就此了结,并出具和解文书,由州府有头脸之人见证。”

    

    “可以!本官立刻让人去办文书,请周老太爷、还有州府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作保!” 赵永年毫不犹豫。这本就是昨日谈好的条件。

    

    “第二,” 林墨竖起第二根手指,“锦绣坊三成干股的转让契约,需立刻签署,并交由第三方(比如周家)暂管。待三爷病情稳定,确认无虞后,再行交割。此乃诚意,也是了结因果的一部分。”

    

    赵永年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本官这就让人去准备契约,签字画押!”

    

    “第三,” 林墨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锐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刘守财,“此人乃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之辈。鬼手之事,他乃中间人,知晓内情。留他在,此事便有泄露之虞,对三爷、对赵家,皆是隐患。而且,他身染晦气,恐不利三爷康复。当如何处置,赵大人应当明白。”

    

    刘守财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爷饶命!林东家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爷看在小人多年伺候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吧!小人愿意离开州府,永不回来!求大爷开恩啊!”

    

    赵永年眼中寒光一闪。刘守财确实是个祸害,知晓太多内幕,留着迟早是隐患。林墨此言,正中他下怀。“东家放心,此等背主小人,赵家自会处置干净,绝不让他再有机会胡言乱语,也绝不让其身上晦气,冲撞了文彬。”

    

    他一挥手,两名护院立刻上前,堵住刘守财的嘴,不顾其挣扎,将他拖了出去。等待刘守财的,不言而喻。

    

    林墨神色不变。刘守财是帮凶,死有余辜。此举既是为母报仇,也是剪除赵家一个可能的爪牙,同时向赵永年表明态度——他要彻底了结此事,不留后患。

    

    “第四,” 林墨继续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家需在州府公开登报,或至少在各主要商号、茶楼酒肆张贴告示,澄清前些时日关于金缕阁的各种不实流言,声明之前所有对金缕阁的刁难、打压,皆因金缕阁郑重致歉,赔偿损失。以此,挽回金缕阁声誉。”

    

    赵永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前三条,他都可以答应。但这第四条,等于让赵家公开向金缕阁低头认错,虽然找了个“赵家在州府的声望,是个不小的打击。但他看着林墨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没有商量余地。对方不仅要实利,还要面子,要赵家公开认输。

    

    “……好!” 赵永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本官会安排!”

    

    “第五,” 林墨最后道,语气放缓,但内容却更重,“赵家需承诺,十年之内,不得在州府开设与金缕阁经营同类货物(主要是绸缎、成衣、女子饰物)的铺面,不得以任何形式与金缕阁进行恶性竞争。金缕阁若在州府扩张,赵家需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予以便利。此条,也需写入契约。”

    

    这是要限制赵家未来在相关领域的商业竞争,为金缕阁在州府的发展扫清障碍,并争取到至少十年的平稳发展期!赵永年心头一震,这条件,比割让锦绣坊干股更让他肉疼。干股只是让出部分利润,而这一条,是限制赵家未来的商业布局!但事已至此,为了救赵文彬的命,为了尽快了结这桩祸事,他只能咬牙答应。

    

    “……可以!” 赵永年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本官……答应!”

    

    “赵大人爽快。” 林墨点点头,“既如此,请赵大人立刻去办前三件事。和解文书、股份契约、公开致歉告示,需在林某从义庄回来前,准备妥当。至于第五条的契约,可与股份契约一并拟定。待诸事办妥,林某自当前往义庄,清理邪物,并着手为赵府调整风水,助三爷康复。”

    

    “好!本官这就去办!” 赵永年不再犹豫,立刻起身,雷厉风行地安排下去。他亲自去书房草拟契约文书,并派人去请周老太爷等见证人,同时安排人撰写致歉告示,准备印刷张贴。

    

    林墨则留在花厅等候。他闭目养神,实则暗自调息,恢复方才消耗的精力。他知道,赵永年答应得痛快,但心中必有怨怼。不过,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赵家割肉、低头、让出利益、限制发展。至于赵文彬的命,就看那个“安魂镇煞符囊”能“保”他多久了。

    

    一个时辰后,赵永年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几份墨迹未干的文书。

    

    “东家请看,这是和解文书,上面有本官、舍弟(昏迷,由赵永年代签)的签字画押,以及周老太爷、李员外、王掌柜三位州府耆老的见证签名。” 赵永年将一份文书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文书内容明确写着,之前赵家与金缕阁所有误会冲突,皆因下人误解、沟通不畅所致,现双方已冰释前嫌,赵家郑重致歉,并承诺永不与金缕阁为敌。落款处,赵永年、周老太爷等人的签名画押清晰。林墨点点头,收起。

    

    “这是锦绣坊三成干股转让契约,受让人为林墨,已签字用印。这是限制竞争及互助契约,条款如东家所言,也已签字用印。此两份契约,按东家要求,暂由周老太爷保管,待文彬病情稳定,再行交割。” 赵永年又递上两份契约。

    

    林墨接过,仔细审阅,确认无误。契约条款清晰,约束力强,且有周老太爷作保,赵家难以抵赖。

    

    “另外,公开致歉告示的草稿在此,东家可过目。若无异议,即刻着人抄写,明日一早便张贴于各城门、市口及主要商号、茶楼。” 赵永年又递上一张纸。

    

    林墨看了看,告示内容与和解文书大同小异,言辞还算恳切,将责任推到“个别刁奴欺上瞒下、擅自妄为”上,赵家“深表歉意,已严惩相关人等,并愿赔偿金缕阁一切损失”,并“呼吁州府商界同仁,以和为贵,公平竞争”。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但赵家肯公开登报道歉,已是极大让步,足够为金缕阁挽回声誉,甚至能借势宣传一波。

    

    “可以。” 林墨点头,“如此,便有劳赵大人了。”

    

    “东家客气了,此乃赵家分内之事。” 赵永年挤出一丝笑容,“不知东家何时动身前往义庄?需要带多少人手?本官可派府中精锐护院随行。”

    

    “不必多人。” 林墨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惊扰邪秽,也易被阴气侵染。林某独自前往即可。赵大人只需备一匹快马,并派两名熟悉路径、胆大心细之人,在义庄外围接应即可。另外,将之前准备的朱砂、雄黄、艾草、桃木枝、无根水、黑狗血、公鸡血、黄表纸、毛笔等物,准备一份,林某带走。”

    

    “这……东家一人前往,是否太过凶险?” 赵永年有些担忧。倒不是担心林墨安危,而是怕林墨出事,没人救赵文彬。

    

    “无妨,林某自有分寸。” 林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确实要独自前往,有些“清理”工作,不便让人看见。

    

    “……好吧,一切听凭东家安排。” 赵永年不再坚持,立刻让人去准备马匹和物品。

    

    片刻后,一切准备停当。林墨将所需物品打包,背在背上,腰间挂着雄黄酒和桃木剑(仍是道具),翻身上马。赵永年亲自送到府门口,又派了两名身手不错、胆大的护院骑马跟随,指明方向,并叮嘱他们在义庄一里外等候,不得靠近。

    

    “东家千万小心!赵某在府中·恭候佳音!” 赵永年拱手道。

    

    林墨点点头,一夹马腹,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两名护院连忙跟上。

    

    看着林墨远去的背影,赵永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沉和疲惫。今日之事,赵家可谓颜面扫地,损失惨重。但为了救文彬的命,为了尽快平息这桩祸事,他别无选择。

    

    “林墨……此子,不可小觑啊。” 赵永年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恨意。今日之辱,他记下了。但眼下,还需依仗林墨。待文彬痊愈,赵家缓过气来……他日方长。

    

    他转身回府,立刻安排人去张贴告示,并暗中嘱咐心腹,严密监视金缕阁和周家动向。同时,他再次来到赵文彬房间。

    

    赵文彬又睡了过去,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呼吸也平稳。那个红色的“安魂镇煞符囊”就放在他枕头边。赵永年看着那符囊,心中稍安,但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符囊隐隐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他摇摇头,只道是自己疑神疑鬼。林墨既然肯出手,没理由再害文彬,毕竟那些契约还在周家手里。

    

    他哪里知道,林墨确实“出手”了,但出的,不完全是“救”手。那个符囊,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暂时“安抚”着赵文彬,也汲取、链接着赵文彬的生机与气运,更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赵府的风水气场。而林墨此去义庄,也绝非仅仅“清理邪物”那么简单。

    

    城西,乱葬岗附近,废弃义庄。

    

    林墨勒住马,将马匹交给远远跟随的护院,吩咐他们在原地等候,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得靠近。两名护院见识过林墨“施法”的本事,又对义庄这种地方心存畏惧,自然不敢违抗,连声答应。

    

    林墨独自一人,走向那座笼罩在黄昏余晖中的、破败阴森的义庄。这里,就是鬼手当初设坛施法、差点害死他和他母亲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冷和怨念。

    

    他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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