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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2章 从蛀虫家人下手,突破
    夫人和妾们的突破,比预想的更顺利。

    

    她们被分别关押,跟丈夫分开了。面对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面对审讯员的问题,她们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她们中有人从养尊处优,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人年轻胆,被吓几句就腿软;有人精明算计,知道保住自己最重要。

    

    审讯员有男有女。女审讯员负责审夫人和妾,话温和,不吼不骂,倒杯水,慢慢聊。

    

    交通部长陈伯韬的夫人周佩芳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眼睛哭得红肿,嘴唇干裂,头发散乱。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手绢,手绢被拧成了麻花。

    

    女审讯员没有急。她给周佩芳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在她对面,等她哭完。

    

    “陈夫人,你丈夫的事,可大可。你配合,就能争取宽大处理。你丈夫配合,就更好了。你们夫妻俩态度好,儿子不会受牵连。”

    

    周佩芳猛地抬起头。她的儿子刚考上大学,那是她唯一的牵挂。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儿子——”

    

    “只要你配合,没人动他。”

    

    周佩芳沉默了很久。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然后她放下杯子,低着头,开始。

    

    她交代了陈伯韬藏在书房夹墙里的那些账本。

    

    保险柜的密码是她的生日,书房书架第三层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放着几本账簿。一本一本,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收了谁的钱,给了谁的好处。

    

    女审讯员一一记下来。

    

    有了她的口供,陈伯韬再怎么嘴硬也没用了。妻子都交代了,他还有什么可扛的?

    

    工商部长的妾姓柳,叫柳玉娇。她19岁,长得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

    

    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她浑身发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她没读过什么书,16岁被工商部长看上,从戏班子里买出来,养在外宅里。

    

    女审讯员没有吓她,话很温和。

    

    “你年轻,不懂事,是被牵连的。你要是能提供一些线索,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柳玉娇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

    

    “你们——的是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攥着旗袍的下摆,指节发白。然后她开始。声音很,像蚊子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交代了工商部长藏在卧室地板进去,再把地板盖上。

    

    那些存在几个姨太太名下的房产地契,哪个区、哪条街、几号门牌,全了。

    

    每年从他手里过的那些“孝敬款”的来往名单。

    

    她甚至交代了他在外面养的其他女人。她这些的时候,没有恨意,只是害怕。怕自己也被牵连,怕自己也被抓进去。

    

    女审讯员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记了下来。

    

    财政部长夫人比任何人交代得都彻底。

    

    审讯员只是告诉她——你丈夫已经交代了,我们也掌握了大量证据。你要是配合,可以算你立功。你要是包庇,就是同案犯。

    

    她呆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嘴唇哆嗦着。然后她全部了。

    

    她交代了财政部长藏在各个亲戚家的存折——舅子家、姨子家、远房表叔家。

    

    存在岛银行账户上的号码——汇丰银行的花旗银行的,账号、密码、户名,全写了。跟东瀛人做过的每一笔生意——时间、地点、中间人、金额。

    

    她甚至交代了财政部长跟几个外国人的“特殊关系”。那些人是谁、什么身份、在哪见过面、谈了什么。

    

    审讯员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金陵城里的“内部审查”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情报处的人白天审讯,晚上整理材料,夜里还要看守犯人。

    

    36个时没合眼的比比皆是,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来喝一口凉茶,嚼两块饼干继续干。

    

    陈七更忙,每份口供都要过目,每份证据都要核对,每份公审名单都要他签字。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办公楼门口堆满了从各府邸搜出来的账本、文件、信件,堆得像几座山。

    

    文书们坐在走廊里,一本一本地翻看、分类、登记。有用的放进铁皮柜里锁起来当证据,没用的堆在墙角当废纸。

    

    走廊里的气氛跟审讯室完全不同。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喝茶,有人在低声交谈。

    

    一个年轻文书翻到一本账本,上面记着某部长在某年某月某日收了多少回扣。他抬起头,对旁边的人:“这他妈比还精彩。”

    

    旁边的人接过去翻了翻:“可惜不能出版。”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不少商人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主动交代了别人的罪行。

    

    有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姓周,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但他在审讯室里一点都不笑。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把商业部长跟东瀛人做生意的事全抖了出来。

    

    “李部长跟三井的人见过好几次面,在虹口的一家东瀛料理店里。谈的都是违禁物资的出口——钨砂、桐油、猪鬃,全是东瀛急需的战略物资。”

    

    审讯员问:“有记录吗?”

    

    “有。我有账本。每次交易的金额、数量、经手人,全记着。”

    

    “账本在哪?”

    

    “在我家书房保险柜里。”

    

    有个银行的经理交代了财政部长转移资产的事。

    

    他推了推眼镜,话文绉绉的,但内容一点都不文绉绉。他把钱存在岛的银行里,账户用的不是他的名字,是他舅子的名字。

    

    岛汇丰银行中环分行账号XXXXXX,户名王德明——是他舅子。

    

    有个房地产商交代了交通部长受贿的事。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把该不该的全了。

    

    他修公路的时候收了我的钱,多给了我50万的工程款。50万!一分钱都没退!

    

    有一个人交代,就有两个人。有两个,就有十个人。有十个,就有几十个人。

    

    审讯室的门从早开到晚,从晚开到凌晨。走廊里到处是等待提审的人,蹲在墙根,双手抱头,脸色灰白,一声不吭。

    

    整栋大楼里到处是揭发检举的声音。

    

    公审大会在金陵城最大的广场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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