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雨通过服部得到了小野寺的通讯号码。
“小野小姐,我是秋叶雨,昨晚泷泽那家伙没有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吧。”
作为泷泽唯一的「义父」,秋叶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生活是负有责任的。
“若头,泷泽先生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学生呢。”
秋叶雨皱起眉头。
「泷泽先生」?
「学生」?
这两个称谓实在不怎么亲近,和泷泽描述的「约会」「最重要的时间」不太符合啊。
“总之这几天实在麻烦小野小姐了,他有时候会有点神经,有时候还会说一些冒犯的话,请你不要在意。”
哪会有几天呢?
“是,秋叶大人。”
秋叶雨在电话那头尴尬的摸摸鼻子,整天和服部这种不正常的社员交流,突然和正常的可靠的社员交流,秋叶都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了。
他正要想办法以一种礼貌的问候结束对话。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相当纠结的语气。
“秋叶大人,能否耽误您一点时间。”
“当然可以,小野小姐,我目前在休假,有很多时间。”
如果有关停饭桶睡觉时一直呼噜噜响的按键就最好了。
秋叶实在担心它吵醒晴子。
“泷泽……先生,知道您是稻川会的若头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
“容我冒犯,秋叶大人也觉得,黑道的身份会影响您和泷泽桑的友情吗?”
小野寺紧张的听着通讯器那头的声音。
她本能的想要听取一下若头的意见,这个在那些老头子和大家长嘴里天下无双的男人的意见。
以至于她忘了刻意掩饰对泷泽寿的称呼。
“确实会有很大影响。”
小野寺顿觉轻松。
看吧,是这样的,饶是秋叶大人和泷泽寿这种互为「父子」的关系,秋叶大人都要隐瞒自己黑道的身份。
那自己凭什么例外呢?
凭自己只和他认识一个晚上?
凭自己在社团籍籍无名?
凭自己没有东京大学的学生博学多识?
……
实在是轻松了,轻松的,有点空落落的。
“谢谢秋叶大人,我知道了……”
“嗯,我劝小野小姐也不要暴露自己是稻川会黑道成员的身份。”
“是。”
小野寺想要挂断电话了,但不能对若头这么无礼。
她也想在脑袋里寻找一些「客气话」。
“我就不称小野「小姐」了,小野也不必称我「大人」。
老实说,昨晚让泷泽去音像店「避难」的决定确实是我有些欠考虑。
倒不是因为别的。
但小野一定懂的吧,有些男人幼稚起来,实在是……实在是一言难尽。
好在昨晚小野在音像店代替服部,不然我实在担心两个神经病在昨晚就直接喝了兄弟盃同榻而眠了。”
小野寺咽了一口口水。
非要说起来,自己和泷泽,也喝了同一杯酒,睡了同一张榻。
“这家伙挺没有下限的,如果知道服部是稻川会的若中,大概要毫无底线的央求他准许自己加入然后作威作福。
如果知道我是稻川会的若头,他会恨不得把「稻川会若头的兄弟」这几个字制成木牌挂在身上。
住吉会最近的行事你应该有所耳闻,这对他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小野寺只当这是秋叶雨的玩笑话了。
谁对黑道都是敬而远之的吧。
“秋叶大人,可能有点迟了,泷泽先生,应该已经看到我腹部上的文青了。”
秋叶雨嘴张的老大。
啊?
不是,他为什么能看到你腹部上的文青呢?
“没关系小野,只是辛苦你在他今天放学以后要听他喋喋不休的询问你关于黑道的事情了。”
“秋叶大人觉得他知道我是黑道的情况下,今晚还会来音像店吗?”
“会。”
“那看来,泷泽先生的母亲确实比较严厉。”
“不不不,小野误会了,我是说……嗯,打个赌?”
“打赌?”
“就赌今晚泷泽的去向,如果他没去音像店,我输。
如果他去了音像店,小野输。”
“那我赢定了,秋叶大人,赌注是什么?”
“你输了的话,我会告诉大家长,将你从稻川会里除名。”
小野寺稍显惊愕目露倔强,为自己的朋友出头吗?
“好,秋叶大人输了的话呢?”
“那我就骗泷泽加入稻川会。”
“诶?”
“如果他错过了这个和小野相处的机会,那作为他唯一的「义父」,我当然要为他创造更多机会。
如果他去了音像店,小野又实在介意自己的黑道身份,为了你们可以平常心相处,我只好告知大家长把小野逐出社团了。”
小野寺红着脸,咬着嘴唇。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若头。
但她不是那种矫情的女子。
“我要加条件,秋叶大人。”
“你说。”
“如果泷泽君问起你关于我的事,您要实话实说,不能隐瞒。”
“当然。”
东京大学,校园餐厅。
午间的阳光从中央餐厅的玻璃穹顶漏下来,被白色的钢架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落在深棕色的餐桌上,落在地砖上,落在端着餐盘来来往往的学生肩膀上。
空气里混着咖喱的味道、味增汤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刚烤出来的面包的甜香。
作为被秋叶抛弃三年独自在餐厅吃饭的泷泽寿,哪里的料理更美味实在是如数家珍。
面对居间银树,泷泽寿和小野寺相处时的笨拙一点也不见。
甚至让他有了再次和秋叶争夺情圣称号的信心。
餐厅正中有架钢琴,居间银树展示了相当不俗的钢琴造诣。
让很多同期,或者学长学姐们都驻足倾听,共同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献上掌声。
然后她带着万众瞩目走到泷泽的位置上,为他擦掉嘴巴上吃牛排的酱汁。
泷泽寿感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口袋里的通讯器此时震了一下。
LINE的消息。
他不敢看。
怕不是她发的,怕是她发的。
“银树,我去下洗手间。”
居间银树又双手递过来手帕。
无可挑剔,无微不至。
服部音像店,小野寺刚吃完泡面,手里拿着一次性竹制筷子敲打着二楼满地的乐器。
以她毫无品味的耳朵听来都实在是呕哑嘲哳。
她觉得现在如果是晚上的话,自己一定会被投诉的。
通讯器放在一旁,她发出去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