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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接着说:“你就去试试,明年二月就去试试,熟悉一下考场,反正我家又不差钱。现在就差报名了,赶紧报上。
王德正说:“那还得去里正那边办事,同时还要找人作保。”
冬青:“那你就去呗。”
这时王德正想起别的顾虑:“哎,我怕他们笑话我。”
冬青:“笑话什么?谁笑话你?”
王德正解释:“担保的话,隔壁的秀才说能找人帮忙,可是报名还需要我去里正那里核实户籍,里正乡亲要作保的,这一来不是村里人都知道了吗?”
王冬青说:“知道就知道了,爹现在都买庄子当老爷,想试试看考试难不难,为儿子做榜样,就这么说呗。”
初一也说:“是啊,爹。你就说我想知道县试是什么样的。你就先去考试看看,等以后我考试,就知道怎么教我了,这么说不就行了吗?”
王德正对于考试前的一切都过于害怕,怕人笑话,怕找里正,怕报名,最后也怕自己挨板子。
但这些年认真读书,他也想有个结果。
冬青听亲爹说明原因,想想还是他信心不足,于是出主意:“要不,让隔壁的吴秀才和吴举人父子二人一起给你出题,然后你在前院弄间小房子,在里头考几场试如何?”
吴修永要考试所以没空,但是他的舅舅和爷爷都还是有空的,况且平时他们也出过卷子给学生考。
王德正觉得这个方法合适,转头就去和隔壁的秀才商量。
吴秀才一听说要让他出试卷,就答应了,对于王德正所说的,考考自己会不会挨板子的说法,他哭笑不得。
吴秀才也看出来王德正心中担忧什么,不管能不能考过,他觉得对方这些年这么上进,去试一试也无妨。
王德正原本要给钱的,吴秀才觉得很有意思,就没打算收钱。
他儿子吴举人也答应,不过提出要让自己的学生一起考,王德正哪有不愿意的。
然后吴家一家三个读书人出卷子,不仅王德正考试,吴家几个学生也考,都借用了王德正前院的房间,一人关一间屋子,由吴秀才父子监考。
对于模拟的考场,吴家父子只觉得屋子大了些,但也只给考生用布条划了框,不许出界就行。
第一场考试下来,就有学生知道自己哪里出问题了,吴家父子也觉得这个模拟考试有用。
因为是模拟考试,所以王德正知道不是真的,就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是认认真真的都写完了。
——
几个跟王德正一同考试的孩子,看到他的卷子居然是他们当中写的比较好的,有些羞愧,对方都是自己亲爹一辈儿的了。
因为模拟考就考前两场,王德正的答题看起来不仅不会被打板子,还算优秀,吴举人也是刮目相看。
就因为一次尝试,王德正终于鼓起勇气报名了,他对吴秀才说:“只要确定不会被打,明年我就去考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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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秀才说:“去看看也好,如果老是这么白白担忧,反而不是好事。去了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回来才能更好的读书。”
他没说的是,经过这次的模拟考,他和儿子的学生,多多少少打消了浮躁。
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有时也有些不知深浅了,有王德正在这里做对比,他们也骄傲不起来。
得到了吴秀才的肯定,王德正下定决心开始,兴冲冲的回庄子上,读书读得更用心。
刘氏跟冬青说:“你爹读书真是用心,半夜说梦话都在背诗呢。”
冬青说:“这也是我爹的一个愿望,还是早早去实现了为好。再说时间不等人,岁数已经在这儿了。”
刘氏感叹:“真是没想到,你爹都过四十了,居然还是头一回考试,和小孩子一起。”
王冬青:“这有什么,本来科举路上就是这样,读书读到老的,这也是我爹的心愿。
爹想要做的事情他正在做,娘想要做什么,有生之年也都去试试,人生不要留遗憾。”
冬青想,人到最后的时日里,应该会后悔没做什么,而不会后悔做了什么吧。
刘氏说:“你小小年纪挺会讲道理的。当初我嫁给你爹,就想着生儿育女,一家人不生病,能吃饱。
如今也都实现了,我现在就祈求一家人平安,这就是我的心愿。”
王冬青问:“那你自己呢?有自己想做的吗?”
刘氏摇摇头:“有你这么贴心的女儿,什么都替我想到了。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你处处为我打算,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她心里其实一直盼望着,冬青能成亲生子,可是在庄子上的这些日子,她又觉得如果女儿出嫁,可能不会像现在过得这样快活自在。
女儿出嫁可能要处处听规矩,所以刘氏又觉得女儿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的。
如果很多年前,冬青刚出生的时候,有人告诉她,自己生的这个宝贝女儿以后嫁不出去,她会觉得天都塌了。
现如今女儿这么大没嫁人,她反而觉得没什么。果然日子好过,人也胆子大些,不怕外人说。
王冬青不知道娘在心里反复思索的事,只觉得亲娘没有别的愿望的话,那她就把菜谱整理好,算是给母亲的一份礼物。
也就是帮亲爹把考试提上日程,王冬青才知道县试报名的具体规则,原来这个报名要提前一个月。
因为王德正担心村里人笑话,王冬青就建议,等过了年去里正那里得了证明,不回村里,直接去庄子读书,一直读到考试前三天再回县城。
王德正点点头:“我到时候谁也不见。考完了再说。不好意思见人,我不回村里。”
然后王冬青说:“对呀,爹你忙得很,庄子上要忙,县城和府城要看铺子。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去府城住几个月。”
王德正说:“那倒不至于,考试了却我一桩心事,以后都没有记挂。至于府城,那太远了,除非你们搬去和我一起,不然我一个人住几个月,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