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李二虎的忙活下。
院子门口就摆好了桌子。
桌子上铺着红纸,还摆着瓜子和香烟。
水果糖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早早到来的人,都在门口抽烟侃大山呢。
李二虎坐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就开始招呼了。
“哎,来参加的亲朋好友,来登记了,我这里记账啊。”
众人一听,自然呼啦啦的就过来了。
这年月本来大家伙也没有什么钱。
随礼也不像后世那种,起手就是五百一千的送。
基本上就是这个一块,那个两块的。
最少的五毛,最多的也有到五块的。
当然,这也是按照关系远近来随礼的。
但不管怎么样,东北人也是比较实在的。
只要你人来了,哪怕你就是随个五毛的礼,主人家也不会说什么。
结婚主要是图热闹,谁会靠着礼金发财的说法?
来了,人多热闹,共同见证新人走进婚姻殿堂。
完事了。
李二虎一边记账,一边也是让一旁的峰子收钱。
而没多久,母亲王秀英也搀扶着李二虎的爷爷奶奶到了陈军家门口。
后面还跟着葫芦沟的张大彪等几个人。
张大彪在看到李二虎的爷爷的时候,赶紧小跑上来,一脸高兴的打招呼:“哎呀,李老爷子,可是有阵子没见着您和老太太了,最近身体咋样?”
李二虎的爷爷也是见到是张大彪,这才是乐呵呵的说道:“你个张大彪,葫芦沟搁着小河村才多远,平日里也不见你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就惦记着我死是吧。”
此话一出,张大彪赶紧陪着笑脸:“老爷子啊,您这话说的那不是在骂晚辈嘛,您也知道我自打当了这葫芦沟的大队长,每天是真的忙啊。”
“村里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这当队长的必须要在,春耕秋收什么的,我也不能少,没法子啊。”
李二虎爷爷听到他这话,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你那嘴皮子,自打你爷爷去世以后,我们这几个老哥啊,也确实很少走动了。”
一番话听的李二虎这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爷爷年纪也大了,以前那些老伙计,还活着的也没几个了。
这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了。
“儿子,这是给军儿的随礼,你记上,还有你爷奶的。”
王秀英走到李二虎面前,高高兴兴的将两张崭新的十块钱递给峰子。
峰子一边收钱,李二虎一边登记。
送十块这在村子里那可是大礼了。
毕竟,现在这年月,一个国企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的工资。
能一次性送十块。
那必须是关系亲近得不行的那种。
换了别人,都没这待遇。
就在李二虎还忙着登记的时候。
村里的吴媒婆声音也是响起来。
“大家都静一静啊,咱们东北的老例儿,新媳妇跨火盆咯!”
随着吴媒婆的声音响起来。
只见俩半大小子赶紧将烧得通红的炭盆给端上来。
陈军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担心说道:“这火盆老烫了,伤了俺媳妇可咋办。”
话才说完,陈麻子在一旁就照着他后脑勺一个大鼻窦。
“你个二愣子,你不背你媳妇过火盆,难道还要你爹来啊。”
“噗哈哈哈!”一群人听到陈麻子的话,顿时也是乐了。
人群里也有人起哄。
“陈老哥,你怕不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去去去,田有才,就你小子话多。”
“哈哈哈!”
一群人也是笑得不行。
唐娟身为新娘子,此时也是跟着开心的笑起来。
当然,东北人气性也大。
都知道是玩笑话,也没谁真的在意这些。
很快,陈军便是在吴媒婆的安排下,走到二老唐娟的面前,然后蹲下身子。
唐娟也是红着脸趴在陈军的身上。
陈军顺势就站起身来。
这粗糙的看得吴媒婆也是忍不住摇头。
“军儿啊,你小子好歹也颠两下啊,这么整,你也不怕咯着你媳妇。”
“哎哎哎,好。”
陈军也是第一次结婚,哪里懂这些。
别看这小子平日里大大咧咧,一开口就是大乘佛法。
但真到了自个娶媳妇的时候,那好家伙。
比大姑娘上花轿还要害羞呢。
就陈军那歪歪扭扭的样子,也是给在场的人笑的合不拢嘴。
好不容易过了火盆,吴媒婆又扯着嗓子喊起来。
“请老公公煮元宝咯!”
东北人嘴里的煮元宝,其实也不是别的东西。
就是饺子。
一般来说,东北人结婚的时候,按照以前的老例儿,煮元宝是必须有的。
倒是现在不兴这些。
本来按照惯例,应该是请婆婆来煮元宝。
但陈军的母亲去世的早。
刘寡妇虽然现在和陈麻子好上了。
但两人毕竟也没有正式扯证,只是住在一起。
自然,刘寡妇是不能给儿媳妇煮元宝的。
那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了陈麻子。
陈麻子端着一个锅就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
夹了一个半生不熟的饺子,就往唐娟嘴里送。
“生不生?”
唐娟咬了一口,轻声细语道:“生!”
满院子的老少爷们也都跟着嗷嗷起哄。
一旁的刘寡妇也是笑着起哄:“老陈家明年指定要抱大胖孙子。”
“好了,该吃长寿面了。”吴媒婆也是将烟袋锅敲得桌子当当响。
很快,两碗长寿面也跟着端了上来。
按照规矩,作为新人的陈军要给自个媳妇先吃。
毕竟,这也算是作为丈夫的表示,以后自己有什么好的,紧着媳妇先来。
也算是东北人疼老婆的一个含蓄表现。
但吴媒婆看到陈军那猴急的样,也是着急了。
“你这二愣子,你先紧着媳妇来啊,还有要跟媳妇咬一根面条,你这以后让唐娟怎么安心嫁你家里去?”
陈军也是听到这话后,赶紧点头:“哎呀,媳妇,我也不懂,你别生气。”
唐娟红着脸,笑着摇了摇头。
陈军又赶紧将面条夹起来,然后吹了吹,差不多不烫后,便是递到了唐娟的嘴边。
唐娟张开嘴巴,将面条一口给咬住。
吴媒婆又喊道:“军儿,你小子咬另一头啊。”
陈军点点头:“哎。”
哧溜一声,他咬着另一头了。
“好好好,军儿你从这边扯,唐娟你从另一边,嘴要碰到嘴,面条可不能断咯。”
吴媒婆在一旁看得直拍手,而坐在不远处记账的李二虎也是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别说,东北这结婚的仪式,还挺逗乐子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陈军也是用力过猛,直接将面条给弄断了。
气得陈麻子也是直拍大腿。
“你这瘪犊子玩意,这日子让你过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