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是谁?倒是你来这里作甚?”雷学儒本能的不喜面前这人。
相貌猥琐也就罢了,主要那双眼睛,那双看许小婉的眼睛,男人最懂男人,林管事眼中的占有欲瞒不过他,更让他怒从心上起,恨不得给他眼珠子挖下来。
“许娘子,夫人开恩,命工坊里发了点糖和盐,俺琢磨着你这里还有狗蛋,定然不宽裕,俺反正是一个人,也用不了这许多,就给你送来了............”林管事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
林管事话还没说完,雷学儒身子一横,挡在许小婉前面,把他讨厌的目光隔开,硬邦邦的说道:“她不要,你拿回去吧”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替许娘子做主?”林管事大怒,他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想借着送东西和许小婉说会话。
这年月糖和盐是好东西,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还不留他吃个饭?下一次他就可以借口回请,再跟许小婉约着见面,一来二去,这不就搭上话了吗?
再说这许小婉寡妇一个,还带着一个半大儿子,除了姿色外,林管事觉得他哪里都配得上他,本是志在必得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咦,面前这男人看着眼熟呢?
见林管事还不走,雷学儒越发愤怒,刚在战场上下来的军人,本就暴躁易怒,没事还想生些事打上一架,现在这林管事主动送上门来,要不是顾忌着军纪,先打他个满脸开花再说。
许小婉察觉到雷学儒的不耐烦,心里一阵欢喜,下意识的对着他的背影蹙了蹙鼻子,脸上一阵红晕涌上。
“你还不走?”雷学儒声音愈发冷了。
“多谢林管事,这糖和盐是稀罕物,请你拿回去自用吧,我们这里不缺.......”许小婉从雷学儒身后绕出来,直接开口拒绝。
说完话下意识的扭头去看雷学儒,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想看看,她这样说了,他会不会满意。
没想到雷学儒也正在看着她,两人眼神相交,忽然同时咧嘴笑了出来。
“你听到了?快走吧,以后也不用来了,这里有俺........”雷学儒的戾气在许小婉的笑容中,淡了几分,也不想打架了,挥手叫林管事快走。
“你是他什么人?”林管事愤愤不平,谋划这么久,被人半路“截胡”,谁能高兴?
“我是她.........你他娘的走不走?”雷学儒的脾气又有点压不住了。
“连长..............”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雷学儒扭头去看,只见三四个人嘻嘻哈哈的走过来,都是他连里的人,也都没穿军装。
“张炽,你个狗日的,你怎么来这了?”见到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战友,雷学儒嘴角勾了起来。
“当着孩子,你怎么说话呢?”许小婉忍不住抱怨起来。
雷学儒嘿嘿一笑,抓了抓头皮,叫道:“你们是来找俺的?”
“今天计老六做东,请大伙喝酒,刚才去你家找你,婶子说你不在,原来你在这里”张炽几个人勾肩搭背的走过来。
一眼便看见在一片怒目而视的林管事,顿时奇道:“连长,这谁呀?你朋友?”
“不是”雷学儒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你快走吧........”他挥了挥手。
林管事怒极,想要骂几句,却又有些畏惧,只好怒目圆睁。
“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滚,惹得爷爷怒起来,一刀剁了你的狗头”张炽不管不顾的当胸推了林管事一把。
“你们还要打人吗?杨公子亲口说过,军队不许滋扰地方,俺要告你去”林管事被搡得踉踉跄跄,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这也就是在南阳,他敢嚷嚷几句,倘若是在别处,早就当头一刀了。
众士兵嘻嘻哈哈的笑道:“你去告啊,我们还说你骚扰妇女呢”
他们虽然不知道连长和这俏寡妇是什么关系,不过仍然下意识的维护自己兄弟。
林管事眼见对方人多,自己是讨不到好了,不得已放了几句狠话,恨恨的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当然在城隍庙,许小婉被军属们围攻,说她勾引自家男人,还是林管事给解的围,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林管事阴恻恻的一笑,既然你不让老子得到她,你也别想好过,别当老子不知道,你可是订过亲的,现在又去勾引小寡妇,还要打人,老子不把你这身军装拔下去,老子跟你姓。
想到这里,大步向西面走去,他记得军队里的军官们,大多聚居在那边。
“弟兄们请进来坐吧.......”
林管事走后,许小婉偷偷瞥了和士兵们打闹在一起的雷学儒,脸上一红,主动开口邀请。
“多谢......姑娘,我们就不进去了,计老六那家伙还等着我们呢,连长你去不去?”
“老子.....俺就不去了,你们少喝点,喝完赶紧回家,不许闹事,听到没有”雷学儒笑吟吟的呵斥。
“那我们走了,连长你.....哈哈哈.....走啦走啦”张炽刚想取笑几句,见雷学儒红着脸作势欲打,忙抱头鼠窜而去。
“饭要好了,咱们....咱们...进去吧.......”直到人走远了,许小婉才红着脸说,声音极轻。
狗蛋鼻子嗅了几下,忽然欢呼一声,撒开小腿向屋里跑去,他嗅到了白面和腊肉的味道。
雷学儒和许小婉跟在后面,见狗蛋如此兴奋,由不得相视而笑,温情流转中,虽什么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娘,学儒叔,快来呀,白面........还有肉......”狗蛋在屋里尖声大叫。
一进屋子便是一股浓郁的香气,许小婉做了面条、用野草和腊肉炒了菜,再加上两个酱菜、一个炒鸡蛋,凑成四个菜,在乡下,这可算是倾其所有了。
雷学儒蹙了蹙眉头,不快道:“你弄这么多作甚,以后不过了?”
许小婉脸上一红,没有回答,反倒呵斥儿子:“去洗手.........”
接着才对雷学儒道:“家里没有男人,也没有酒,.....你.....你将就一下吧......”
雷学儒从怀里摸出那只小布包,里面是他的出征补贴,不由分说塞给她,硬邦邦地说道:“这个你拿着,给狗蛋补补身子,要不然这饭我可不吃.........”
就在这“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雷学儒家门口。
“有人吗?有人吗?”林管事站在院子外面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