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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塞缪尔从房间出来时,脑海里还在回荡巴巴托斯大人的这句话。
脚下的深色木板踩着“吱呀吱呀”的,两侧的房门都关着,只有尽头那扇窗敞开。
晨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荻花洲特有的、水汽与芦花混合的气息。
塞缪尔嗅着这股水汽,脑海中的疑惑仍旧不减。
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塞缪尔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如果我的感受是最重要的,那巴巴托斯大人的呢?我的朋友们的呢?蒙德群众们的呢?
难道我可以因为当下的不满,就否定他们所有人的…?
——不,不对,巴巴托斯大人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那祂是什么意思呢?
塞缪尔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一下。
楼下传来派蒙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在跟空抱怨什么。
他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了楼。
客栈大堂比早上热闹了些。
几桌客人正在用早膳,碗碟轻碰的声音和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粥和包子的热气。
派蒙和空坐在靠窗的位置。
派蒙正对着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说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
空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头捆成麻花辫的金色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塞缪尔看一眼发尾绑着的两片羽毛,便收回目光,转身朝柜台走去。
菲尔戈黛特正低头打着算盘,珠子上上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塞缪尔,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着道:
“冕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板,客栈附近哪里有卖酒的?”
“酒?”菲尔戈黛特想了想,“客栈的地窖里存着一些,冕下若是需要——”
“有桂花酿吗?”
菲尔戈黛特顿了一下,才道: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这里有其他的好酒,冕下想要,我也可以一并拿来让您先尝尝。”
她看了塞缪尔一眼,见塞缪尔没有反应,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
“出了客栈往南走,大约四五个时辰的路程,有个村子。
“村口第一家铺子就卖桂花酿。
“不过那里离这里实在过远,冕下若是——
“没事,就那里。”塞缪尔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派蒙正好看见他了,也不管嘴里塞的东西了,大声嚷嚷着:
“小风!你去哪呀?”
塞缪尔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
出了客栈,沿着小路往南走,路两边是成片的芦苇荡。
晨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芦花特有的清气。
四五个时辰,换算一下,就是八到十个小时。
这个路人对寻常旅人来说很远,也很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一整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得在野外度过,万一路上遇到了妖邪或是野兽……
但这些困难对于塞缪尔来说,其实还好。
——因为他会飞。
若是全速飞行的话,塞缪尔估计来回不超过一个小时。
塞缪尔振着翅膀,冕冠上的宝石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路上偶有商队会被空中高速移动的物体吸引视线,看向这里。
但塞缪尔没在意。
他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句话。
“——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巴巴托斯大人当然不可能是在教他自私自利。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他更坦诚一点吗?
还是想让他更在意自己一点?
——塞缪尔觉得自己还是没想明白。
自从当教宗以来,他总想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想让所有人满意。
想让每个人都开心。
——可他自己呢?
他的不开心,谁在意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塞缪尔翅膀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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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托斯大人在意。
他知道的。
巴巴托斯大人总是在意。
从他还是只小史莱姆,还在风起地的时候,祂就在意了。
祂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会在他迷茫的时候开导他,会在他说“没事”的时候看穿他的逞强。
然后轻轻说一句:“又在想什么呢?”
巴巴托斯大人…
想着,塞缪尔翅膀扇动得更快了。
过了半个小时,一座小村庄就映入眼帘。
村子确实不大,零零落落几十户人家,都是低矮的瓦房。
村口第一家铺子确实卖酒,门口支着个木棚,
铺子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刚看到塞缪尔拍着翅膀落下来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的仙人下凡了,连忙起身就要往下跪。
塞缪尔连忙止住,聊了一下发觉是买酒的,老人这才反应过来。
拿了七八壶酒,也没管老人惊掉的下巴,塞缪尔直接用风托着酒,翅膀一振就飞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看着地面上两边的芦苇荡在风里轻轻摇晃。
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白鹭从芦苇丛中飞起,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安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能帮特瓦林变成人形,能让巴巴托斯大人喝到想喝的酒。
这些都是他能做到的。
都是他愿意做的。
不需要谁告诉他“应不应该”。
也不需要谁告诉他“对不对”。
只是想这么做,然后就做了。
他忽然有点明白巴巴托斯大人说的“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了。
不是要他把自己的感受凌驾于别人之上。
而是不要忘记,自己也有感受。
他的感受,也值得被在意。
他也值得被爱。
……
回到客栈时,大堂里的客人已经少了大半。
派蒙和空不在靠窗的那桌了,不知道是吃完回房间了,还是出去逛了,又或者是干些别的什么。
塞缪尔没有在意,径直上了楼。
温迪还靠在窗台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买到了?”
塞缪尔把其中一个酒壶递过去,温迪接了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香。”
“老板说这酒清甜,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那你尝过了吗?”
“没有。”
温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把酒壶放在窗台上,然后从身旁的桌上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递给他:
“尝尝。”
塞缪尔看了祂一眼,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白发蓝眸的戴冕少年。
他接过,抿了一口。
酒液清冽,入口是桂花的甜,回味带着淡淡的酒香。
“好喝吗?”温迪问。
“…好喝。”
温迪笑了,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窗台上慢慢喝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荻花洲,各自喝着酒。
过了一会,温迪忽然说道:“心情好点了?”
塞缪尔眨巴了下眼睛:
“…嗯。”
“那就好。”温迪笑着说,“不枉你特地跑这一趟。”
塞缪尔愣了愣,片刻才道:
“您不是真的想喝酒吗?”
温迪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
酒液在杯里晃了晃,桂花的香气随着晨风飘散开来。
塞缪尔看着杯里碎金般的波纹,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拧巴的结,松动了不少。
…嗯,下次碰到空了,跟他打个招呼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