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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带来独属于金属的清凉触感,新买的璃月款式衣料摩擦着皮肤。
虽然称不上什么上好的丝绸,伊德莱也能感觉出来不是什么劣质的坏布料。
但要对比的话,还是阿贝多老师炼制的衣服穿起来更舒服。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激动,甚至有些高兴。
——还是头一次,他在蒙德公共场合穿的不是高洁的教礼服,而是最近流行的、邻国璃月的传统服饰。
有一种,从未涉及的新鲜感。
不仅如此,正尝试佩戴配套流苏耳饰的伊德莱,觉得此时这片喧哗夜市上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真好啊…
他感受身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群,不由在心里感叹着。
站在人群中,没有任何人会抱着敬仰和期待的目光注视他,有的只是对容貌的赞叹,以及对“蒙德模样的脸庞穿着璃月服饰却反而有种独特美感”的欣赏。
伊德莱心情不错地看着人流驻足了一会。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注意仪容仪表,不需要注意行为举止,也不需要注意谈吐措辞。
他无需担忧会因为没能回应民众们的期待感到没有履行责任而愧疚;
也无需担忧会因为做错了什么有违身份的事感到辜负了神明而自责。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他自己。
不是以西风教会高洁神圣的教宗“圣·塞缪尔”。
而是以单纯“快乐”,以“伊德莱”。
惬意地呼出一口气,伊德莱扬起嘴角,缓步跟随着人流走动。
这个蒙德土豆饼闻着似乎不错,待会尝尝…那个是什么?用糖霜裹着切好的水果串在木签上…那不是糖葫芦吗?
那边的广场上怎么这么热闹…好像是有什么演出,要不待会去看看——
“嗨——你好呀,你也是一个人吗?”
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音从一旁响起,毫无征兆地穿过喧闹的人流直击他的耳膜,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
翡翠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伊德莱几乎是瞬间转身,心脏就好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巴巴托斯大人?!
几种情绪瞬间迸发,像被打翻的颜料桶一样搅和在一起。
有“终于见到思念神明”的喜悦,有“担忧伊德莱身份暴露”的恐慌。
有“担心被认为失职”的焦虑,又有“叛离神明赋予身份”的愧疚。
而在他转过身面对过来后,引发这一系列情绪的罪魁祸首反倒丝毫不意外的样子。
纤巧的手指随手拨动了两下琴弦,他伴随弹出的动听音符,继续笑着问道:
“介不介意,我陪陪你呀?”
陪陪我?
伊德莱慌忙咀嚼着这三个字,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去回应他日思夜想期盼的神明。
他下意识地想强行端正身姿、以处事不惊的样子强装镇定地淡淡开口,却在抬手时感受到了手腕上金属手环的冰凉。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不对…
我现在不是圣·塞缪尔…
我是…我是伊德莱。
深呼吸一口气,他打定主意,决定先做出回应。
于是伊德莱有些不自然地伸出双手,指尖却在半途蜷缩起来——
——他刚刚想做的是他平时接待蒙德居民时会习惯性做的捧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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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为“教宗冕下”时,会习惯性做的教会礼节。
手腕猛地缩回背后,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手指无意识地扣住了新衣服的下摆。
翡翠色的眼睛慌乱眨了两下,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尽力露出属于“阳光开朗”人设的笑容:
“当、当然不介意!”
尾音扬得太高,声音喊得太大,引起了周围行走的路人们探究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再次成为了人群的焦点,他顶着泛红的脸颊,慌忙清清嗓子,试图拽回跑调的嗓音:
“咳...我是说,很荣幸能与你相伴,大吟游诗人!”
最后那个称呼吐出嘴唇时,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而目睹这一切的温迪,看着他越烧越红的脸,一时间竟笑出了声。
对嘛,这样才对。
这才是他记忆里,那只动不动就害羞得冒泡泡的小史莱姆的样子。
“那就走吧?”他十分自然地牵过金发少年的手,引导般领着少年往小片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语气轻松道,“先来尝尝这边的土豆饼吧,香味可是随着风飘了好远呢。”
“再不尝尝的话,焦香的秘密可就要被风吹跑了。”
伊德莱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拉着来到了卖烤蒙德土豆饼的摊位前。
这家的土豆饼散发的气息确实诱人,伊德莱刚踏入夜市时所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传来的。
但伊德莱此时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刚刚馋了很久的土豆饼上。
——他和他的神明正牵着手,在夜晚的闹市一起排队买蒙德最平凡的街头小吃。
他还能通过指尖,感受到神明手心里的温热。
伊德莱不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变了样子,结果果然还是瞒不过巴巴托斯大人…
或许他就算是烧成灰,巴巴托斯大人也都能一眼认出他吧?
嗯…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吉利。
在心中吐槽了自己一句,伊德莱继续看着身旁之人出神。
不过,这种感觉。
…挺好的。
“目不转睛盯着我想什么呢。”刚跟摊主老板讨价还价完的温迪拿着两个油纸袋转过身,“给你,新鲜出炉的烤蒙德土豆饼。”
“…诶诶,慢点,这是刚刚烤好的,小心烫。”
看着样貌俊郎、身穿璃月服饰的金发少年接过土豆饼后却仍直勾勾地看着他,温迪不由笑着调侃道: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金发少年回过神,迅速摇了摇头。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温迪低头吹了吹手里发烫的土豆饼,闲聊般随意问道,“我叫温迪,你呢?”
伊德莱眨了一下眼睛。
巴巴托斯大人这是…?
在询问怎么称呼他目前这个身份吗?
斟酌片刻,金发少年开口,清亮的声音暂时压过了夜市中的喧闹:
“——我叫伊德莱。”
温迪咬着土豆饼的动作微妙地停顿了半拍。
“伊德莱吗?”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浑不在意土豆饼的碎屑沾在他嘴边。
片刻,他忽然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称赞道:
“是‘快乐’的意思啊,真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