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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蒋瓛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冷意。
“小人……小人真的是吴王府的属官……”
信使趴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石。
“这封信,确实是殿下亲笔写的,让小人立刻送往北平燕王府,面呈燕王殿下……”
蒋瓛冷哼一声,将那封被血迹染了一角的密信拿在手里翻看。
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裂开了。
信的内容更是一张足以让整个应天府血流成河的催命符。
“吴王交代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蒋瓛俯下身,死死盯着信使的眼睛。
“殿下说……此信关系重大,不可走漏风声……”
信使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猛地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大人,咽气了。”
旁边的力士凑上去试了试鼻息,低声禀报。
“嘴里的毒囊咬碎了。”
蒋瓛站直了身子,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手里的密信。
太顺了。
从山东截获这封信,到这名死士招供,一切都顺得像是有人在后头推着锦衣卫走。
但他知道,这烫手的山芋,他查不得,更瞒不得。
“封锁消息。”
蒋瓛将那封密信塞进黑漆木匣里,语气冷冽。
“今日诏狱里发生的事,谁敢漏出去一个字,咱剥了他的皮!”
……
半个时辰后。
奉天殿东暖阁。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桌案上平铺着那封被血染过的“通藩密信”。
老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信尾那枚鲜红的吴王私章。
“这信,是山东截回来的?”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听不出任何喜怒。
蒋瓛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
“回陛下,是山东千户所截获。信使反抗激烈,被擒后自尽。”
“供词呢?”
“信使临死前招认,是奉吴王之命,前往北平燕王府。”
蒋瓛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后背的冷汗多了一层。
朱元璋缓缓靠在龙椅上,枯槁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笃,笃。”
这两声敲击,在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皇帝没有问信使的来历,也没有问笔迹是否找人核对过。
他只是微微睁开那双浑浊却又锐利得可怕的眼睛。
“允熥现在在哪?”
“回陛下,在东宫偏殿,正查核九边军粮的底账。”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随后猛地站起身。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红晕。
“带上人,去把他给咱叫过来。”
朱元璋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冰冷。
“你亲自去带。”
……
东宫偏殿。
朱允熥正伏在案头,手里拿着朱笔,在这一月的户部报表上快速批注。
“殿下,锦衣卫指挥使蒋大人来了。”
王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哭腔。
朱允熥的心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猛地站起身。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两扇厚重的格扇门就被暴力踹开。
蒋瓛带着一众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缇骑,杀气腾腾地涌入院内。
“殿下,得罪了。”
蒋瓛面无表情地对着朱允熥拱了手。
“皇上有旨,请殿下即刻前往东暖阁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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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看着院子里那些按刀而立的锦衣卫,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
蒋瓛亲自带人,还搞出这个阵势。
这不是请,是拿!
“知道了。”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
“孤这就走。”
一炷香后。
东暖阁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朱允熥刚一进屋,就看到了跪在角落里的蒋瓛,以及御案上那封刺眼的密信。
“孙儿叩见皇爷爷。”
朱允熥双膝跪地,额头抵住地面。
“这就是你给咱交的账?”
朱元璋没有让他起来,而是猛地一拍御案,那张薄薄的桑皮纸顺着桌面滑落,正好掉在朱允熥的面前。
朱允熥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只扫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如遭雷击。
那字迹,那语气,甚至那枚他藏在暗格里的私章……
全都是真的!
或者说,假得连他这个真人都分不出来!
“皇爷爷!这信……这信绝对不是孙儿写的!”
朱允熥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孙儿从未给燕王写过信!孙儿甚至大半年没出过宫门了!”
“皇爷爷明鉴!这是有人要栽赃孙儿!”
朱允熥的声音发着颤,这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他太清楚朱元璋对通藩的忌讳了。
一旦这罪名坐实,别说争储,他这颗脑袋能不能留在脖子上都是两说!
“印章是你的,人也是从你吴王府跑出去的。”
朱元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朱允熥。
“你告诉咱,这印章怎么会跑到信纸上去?”
“孙儿……孙儿不知道……”
朱允熥跪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艹!东宫!那帮文官从哪里钻了空子!
“孙儿可以对天发誓!若孙儿真的通藩卖国,天打雷劈!”
朱允熥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元璋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皇帝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印章可以伪造。
他当然也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局。
但他更在乎的是,这个让他感到威胁的“妖孽”,已经快要把手伸进大明的军政命脉里了。
如果今天不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压下去,以后还怎么控得住?
“够了。”
朱元璋冷冷地开口,打断了朱允熥的哀求。
“是非黑白,咱自会查清。”
老皇帝背过身,看向窗外阴沉的雪景。
“蒋瓛。”
“臣在!”
“把吴王带下去,送宗人府严加看管。非诏,不得出府。”
这句话,犹如一记沉重的铁锤,彻底砸碎了朱允熥最后的一丝幻想。
宗人府。
那在大明朝,就是变相的软禁。
他这半年苦心经营的局,他的考成法,他的清查隐田,全都因为这封信,成了随时可能崩塌的泡影。
“皇爷爷!孙儿冤枉啊!”
朱允熥被两名锦衣卫力士左右架起,由于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宫廊里回荡,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蒋瓛站在原地,低着头,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满是不解。
他在想,皇上既然知道这信可能是假的,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吴王?
老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闪过一丝失望。
“哎...允炆,这就穷途末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