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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道圣旨由京城发出,席卷各地。
圣旨的内容令朝野震动——晋皇下旨,将尚在京师或封地的五位皇子,尽数封为亲王。
老大姬泰封为齐王,镇守青州;老二姬坤封为秦王,镇守雍州;老三姬辰封为楚王,镇守并州;老四姬武封为鲁王,镇守兖州;老五姬文封为越王,镇守扬州。五道圣旨,五方印玺,五座王府,在同一天昭告天下。
这道圣旨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皇帝唱的是哪一出。
此前,大晋的藩王制度沿袭旧制,皇子成年后赐封爵位、划给封地,但大多数只是遥领虚封,并不真正就藩。
如今,皇帝要将他们全部打发到封地去。
这究竟是削弱藩王,还是加强藩王?是防备姬霖,还是给自己埋下更多的隐患?
没有人看得懂。
大安宫上,早朝已散。晋皇独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五道圣旨的副本,墨迹未干。他的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掠过,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李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陛下,诸位皇子已到殿外,等候召见。”
“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五位皇子鱼贯而入。
五人站定,齐齐躬身:“参见父皇。”
晋皇抬起头,淡淡道:
“都坐吧。”
内侍搬来锦墩,五人落座。御书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姬泰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厚重:“父皇,二衬有一事不明——封藩之事,为何如此仓促?”
“仓促?”晋皇微微一笑,“朕想了很久了。你们都是朕的儿子,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整日窝在京城里,算什么道理?封地才是你们的家,藩王就该待在藩王的位子上。”
姬泰皱了皱眉:“可是,父皇,青州距燕郡不过数百里,燕王若——”
他忽然住了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晋皇却没有放过他,目光如刀,直视姬泰:“燕王若什么?”
姬泰低下头,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儿臣失言。”
晋皇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得不像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老大,你是担心燕王对你不利?”晋皇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放心,燕王是朕的儿子,也是你的六弟。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姬泰不敢再接话,垂首不语。
老二姬坤趁机开口,声音温和如玉:“父皇,儿臣有一事请奏。”
“说。”
“雍州地处西陲,民风彪悍,又有羌人时常骚扰。儿臣从未带过兵、打过仗,贸然前往,恐怕难以胜任。父皇能否派一员得力大将,随臣弟一同前往?”
晋皇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老二,你这是在要兵权?”
姬坤连忙摆手:“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怕辜负了父皇的信任。”
“能力不足,可以学。”晋皇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秦王,是雍州之主。雍州的事,你说了算。至于带兵打仗,你到了雍州自然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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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坤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老三姬辰一直沉默着。他端坐在锦墩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仿佛这场谈话与他毫无关系。晋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才微微欠了欠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老三,你没什么要说的?”
姬辰摇了摇头,笑道:“儿臣听父皇的。父皇让儿臣去并州,儿臣就去并州。并州虽苦寒,但儿臣皮糙肉厚,不怕。”
晋皇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老四姬武早已按捺不住,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声音洪亮得像打雷:“父皇,儿臣到了兖州,能不能自己招兵?”
此言一出,御书房中的气氛骤然一紧。
招兵,这是藩王最敏感的权力。燕王之所以能坐大,就是因为他能自己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如今姬武刚被封为鲁王,就开口要招兵权,其野心昭然若揭。
晋皇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老四,兖州有驻军三万,足够你用了。等你到了兖州,先把这三万驻军管好,再谈招兵的事。”
姬武虽粗,却不傻,听出了皇帝老子话中的防备之意,便不再多言。
老五姬文最后一个说话。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如泉水。
“父皇,儿臣到了扬州,可不可以继续读书?”
晋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笑容中没有试探,没有防备,只有父亲对儿子的怜爱。
“当然可以。扬州是个好地方,文人荟萃,书香满城。你到了那里,想读多少书就读多少书。”
姬文拱手道:“谢父皇。”
五位皇子退出御书房后,慕容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中,沉默了许久。
李福端着一盏参汤进来,见皇帝面色疲惫,轻声道:“陛下,该歇歇了。”
晋皇摇了摇头:“朕不困。”
他拿起案上那五道圣旨的副本,一张一张地看,看着看着,忽然自言自语:“老大会不会在青州拥兵自重?老二到了雍州,会不会跟羌人勾结?老三看起来老实,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老四要招兵,他要招兵做什么?老五……老五倒是最让人放心,但一个只会读书的藩王,能守住扬州吗?”
李福不敢接话,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晋皇将那五张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李福。”
“老奴在。”
“你说,朕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李福沉吟了片刻,轻声道:“陛下,老奴不懂朝政,不敢妄言。但老奴知道一件事——陛下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晋的天下。”
晋皇睁开眼,看着曹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李福,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晋皇低声重复了一遍,“你是看着朕长大的。朕从一个小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上。这条路有多难走,只有你知道。”
李福的眼眶微微泛红:“陛下受的苦,老奴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