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野顿时瞪眼：“什么？！”
温景然镜片后的眸光更加柔和了：“好。”
沈知予看了蓝梨一眼，没有反对，只低声叮嘱：“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说。”
凌渊薄唇轻抿，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再次检查稳定舱的参数。
稳定舱被打开，里面的空间并不窄，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足够容纳两个人并排坐着，只是靠得会很近。
蓝梨站在舱门前，还是有些迟疑。
温景然先一步走进去，侧过身朝她伸手，声音温和：“进来吧，我在这里。”
他这样的语气和声音，像是天然带着一点令人放松的安抚力。
蓝梨深吸了口气，终于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小心翼翼地走进稳定舱。
待蓝梨坐下，温景然随即坐在她身侧，替她调整好肩侧和腰间的安全带。动作轻柔，分寸拿捏得很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也不会显得过分疏离。
“会有一点短暂的不适。”他低声说着，抬手把监测贴片轻轻贴在她的颈侧，“但不会太久。你只要放松，实在难受就抓住我。”
蓝梨原本还努力维持镇定，听见“抓住我”三个字，更紧张了。
舱门缓缓合上，透明舱壁上亮起一层淡淡的浅蓝色光晕。
隔着舱壁，她还能看见外面站着的三个人。
沈知予站在最前方，神色沉稳，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凌渊抱臂站在旁边，眉眼冷峻。陆时野则是一脸不爽，赤金色的眸子几乎要把稳定舱盯穿了。
广播声在室内平稳响起：
“空间跳跃准备中。”
“倒计时十、九、八......”
蓝梨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攥住自己的裙摆，睫毛轻轻发颤。
温景然侧过脸看她：“别怕，看着前面就好。”
蓝梨轻轻“嗯”了一声。
可到了最后几秒，她还是没忍住，手指一伸，直接抓住了温景然的手。
温景然微微一顿，看向她。
少女的手又软又凉，因为紧张，抓得很用力，指尖都微微泛白了。
“三、二、一。”
下一秒，整个世界像是被骤然折叠了一下。
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连感官都被短暂抽离的空白感。
眼前的光被拉成细细的银线，耳边所有声音都像在一瞬间远去了，胸口发闷，心脏也像是猛地悬空了一拍。
蓝梨呼吸一乱，下意识更用力地捏紧了温景然的手。
温景然没有挣开，反而反手将她的手拢住，掌心温热。
蓝梨咬着唇，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她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一道极远、极淡，却又冰冷得不可忽视的白色光线，从什么地方轻轻扫过了她的精神世界边缘。
那感觉并不强烈，也可以说基本没有，但又让她的后颈无端泛起了一层细微的寒意。
她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心跳逐渐加快。
可还没等她仔细分辨，那种异样的感觉就已经消失了。
广播声重新响起：
“第一次空间跳跃结束。”
“航线稳定。”
稳定舱里的蓝光慢慢淡了下去。
蓝梨还有些发怔，胸口轻轻起伏着，背后渗出了一层薄汗。
“结束了。”温景然偏头看她，声音温和，“先别急着起身，缓一下。”
蓝梨轻轻点头，脸色有一点白。
温景然先看了一眼旁边悬浮光屏上的实时数据，这才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扶着她慢慢坐直。
“有没有恶心、耳鸣，或者头晕得厉害？”
“有一点......”蓝梨怔怔地说，“像心脏突然空了一下，还有点发冷。”
“嗯，其实属于正常现象，先站起来试试。”
温景然一手扶住她的手臂，一手护在她腰后，带着她慢慢起身。
蓝梨脚刚落到地上，腿便一软。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直直地跌进了温景然怀里。
温景然下意识伸手把人接住。
少女温软的身体撞入怀中时，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便稳稳扶住了她，低头询问的时候还能闻到少女身上的向导素：“站不住？”
蓝梨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小声道：“脚有点软。”
透明舱壁外，三个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沈知予眸色微沉，脸上却维持着温润的表情，视线静静落在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凌渊下颌微微绷紧，抱臂的手指渐渐收紧。
陆时野眉毛都拧了起来，赤金色的眼里写满了不爽。
可谁都没有开口。
毕竟蓝梨现在不舒服。
舱门开启的瞬间，凌渊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走了上来。
他直接抬手从温景然怀里把蓝梨拉入怀中，然后俯身将人抱起。
“怎么样？”他低头看着蓝梨，声音冷冷的，但满是关切，“晕？还是哪里难受？”
蓝梨没多想凌渊刚刚的举动，靠在他的怀里闻到熟悉的冷冽气息，那种熟悉安全感让她好了不少。
“都有一点点，”她老老实实地回答，“还有……”
她顿了顿，眉尖轻轻拧起。
沈知予站到他们面前：“还有什么？”
蓝梨认真回想了一下那种感觉，小声道：“我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精神世界。冰冰凉凉的......说不上来具体的感觉。”
这话一出，温景然查看数据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时野立刻皱眉：“什么？‘空间跳跃’还有这种东西？”
温景然垂眸看着数据板，神色十分认真：“她的生命体征没问题，身体反应也在正常范围内。只是刚刚跳跃过程中，她的精神力波动峰值明显比普通向导在‘跳跃’的时候高。”
蓝梨抬眸：“高很多吗？”
温景然如实道：“比同等级、第一次进行长程跳跃的向导平均值高出一截。”
沈知予看向他：“原因？”
温景然的指尖在数据板上轻轻一划，调出一条起伏明显的精神力曲线。
“更大的可能是，她原本的精神力状态就不算稳定。”他说着，看向蓝梨，声音放缓安抚，“你的精神力才稳定了一天，这种极易牵动向导精神力的‘跳跃’本来就会有影响。另外，我猜测你的精神力比较敏感，才会有你说的那种感觉。”
蓝梨点了点头，也只能是这么认为了。
温景然：“后面的跳跃，还是进入稳定舱比较好。但即使不是跳跃期间的不舒服，也要立刻告诉我。”
陆时野在旁边听完，皱着眉凑近了些：“那她后面不会一次比一次严重吧？”
“暂时还不好说。”温景然收起数据板，“要看接下来的波动情况。不过从目前来看，她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凌渊低头看着怀里还有些发软的人，眉心始终没有松开。
“先到床上去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