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铜钟自鸣,声震全场。
论道台北侧高台上,杜仲起身,朗声道:“翠屏峰小比,今日开比,第一项:炼丹。”
他大袖一挥,十座丹炉台同时点亮炉火,炉台上已备好三只锦盒,盒中正是培元丹的三味药材。
“参赛弟子六十人,分六批,每批十人,第一批,上台。”
张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签號:丙三。
第三批,绰绰有余。
第一批十人登台,各占一座丹炉台。
其中一人面容白净,身著青色锦袍,腰间悬著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正是周明远。
他上台时,目光刻意扫过候场区,在张林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著几分挑衅,几分得意。
张林面色不变,目光越过他,落在丹炉台上。
十座丹炉同时升火,火焰映得场中一片通红。
张林运转望气术,將场中情形尽收眼底。
周明远的控火手法確实不错,火焰稳而不乱,投药的时机也把握得精准。
但张林注意到,他的丹炉也是一口极品法器,炉身符文虽多,却少了百炼铜炉那种浑然天成的古朴韵味。
一炷香后,第一批弟子陆续开炉。
炉盖掀开,药香瀰漫,执事上前验丹,逐一记录。
周明远成丹十二枚,一品上等,成丹率十成。
他下台时,特意走过来,与张林擦肩而过,压低声音道:“张师弟,可別让我失望。”
张林没有看他。
鱼幼薇坐在场边的观战区,青衫布裙。
她看著周明远趾高气扬地走回候场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第二批弟子登台。
陈伯渊在其中,临上台前,对张林拱了拱手。
陈伯渊取出一口上品丹炉开炉。
一个时辰后,出丹十一枚一品上等,成丹率九成二。
他下台时面露苦笑,摇头道:“丹炉差了些,火候偏了三息,废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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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安慰道:“已是极好。”
“鐺——”
钟声再响。
“第三批,上台。”
张林站起身,整了整衣袖,沿台阶走上丹炉台。
他的位置在第三座炉台,位置居中,视野开阔。
炉台上,三只锦盒整齐码放,盒中灵兰草三十年份,聚气草,凝露花,三叶青品相皆是二十年份,中规中矩。
他伸手打开锦盒,指尖触碰到灵兰草的叶片,入手微凉,灵气尚可。
正要投药入炉,他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
这株灵兰草的叶片脉络间,有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纹路,细如髮丝,若不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血线草。
这是一种与灵兰草极为相似的药草,外观几乎无差,唯独叶片脉络间有暗红纹路。
血线草本身无毒,但一经高温,便会释放出一股辛辣之气,污染整炉药液,轻则品相暴跌,重则全炉皆废。
张林眼眸微闔。
这人倒是费了心思,在药材中混入血线草,若非他已生出灵识辅助,辨药能力远超一品,怕真就著了道。
他不动声色,將三只锦盒重新合上,口中淡淡道:“执事。”
孙茂闻言走来:“何事”
“弟子的药材中混入了异物,申请更换。”
孙茂眉头一皱,拿起锦盒逐一检查。
当他拿出那株灵兰草,凑近细看时,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血线草。”他的脸色极为难看,“药房的人怎么办事的”
他大袖一挥,一名杂役弟子快步上前,又取来三只锦盒。
孙茂亲自检查无误,这才递还张林。
“张林,是老夫疏忽,此事必会彻查。”
张林拱手:“有劳执事。”
台下,周明远面色微变,隨即恢復如常,只是攥著摺扇的指节微微发白。
北侧高台上,杜仲皱眉道:“灵材房是王管事负责的,此事......”
钱通冷笑一声:“王管事是周家举荐进来的,这些年出过多少岔子,哪次不是不了了之”
杜仲沉默不语。
场中,张林已將药材投入炉中。
百炼铜炉嗡鸣一声,炉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一团紫色真火投入,火苗舔舐炉底,不急不躁。
贺川长老讲过的控火之道在脑海中浮现,意在火先。
火焰如臂使指,时大时小,时猛时柔。
炉中药液翻滚,渐渐化作一团碧绿的精华。
半炷香后,药液开始分化。
张林十指翻飞,打出一道真气,炉中火焰骤然转为文火。
十二团药液在炉底缓缓旋转,逐渐凝实。
台下,已比完的弟子们围在场边,议论纷纷。
“张林的丹炉有些门道,我从没见过这种顏色的火焰,怕不是什么秘法”
“何止是顏色,你看他的控火,比我见过的好多老牌丹师还要稳。”
“听说他才入门不到半年,怎么练的”
罗元站在人群中,面色微凝。
他是第二批,成丹十二枚,一品上等,药效保存到了极致,本以为是稳夺魁首,但此刻看到张林的控火手法,心中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別人不认识那紫色火焰,但他见过,那是丹霞宗的丹霞真火。
时间在议论中流逝。
张林开始收火,火焰缓缓退去,炉身温度渐降,炉中药液完全凝固,化作十二枚圆滚滚的丹丸。
“开炉。”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掀开炉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如云如雾,自炉口喷涌而出,在论道台上空凝成一片淡绿色的药云,久久不散。
丹成异象。
全场寂静。
十二枚培元丹躺在炉底,通体碧绿,圆润如珠,表面隱隱有光泽流转,如同美玉。
阳光洒在丹丸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隱约可见丹丸內部有一道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如同经脉一般交错。
孙茂快步上前,俯身看向炉中。
他挥手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掌心细看,又凑近嗅了嗅,脸色一变再变。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一......一品,极品”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极品培元丹这次的灵兰草不过三十载,不是说最多只能到上等吗”
“十二枚极品,成丹率十成,这是人能炼出来的”
罗元瞳孔微缩,紧紧盯著炉中丹药,面色变幻不定。
半晌,他长嘆一声,“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周明远脸色铁青,攥著摺扇的手青筋暴起,摺扇“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场边,鱼幼薇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即隱去。
陈伯渊则已是拍手大笑,朗声道:“张道友,好生了得!”
高台上,几位执事长老面面相覷。
贺川捋须頷首,笑道:“此子丹道悟性过人,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