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兄,这是五份培元丹的药材,您看看够不够”
一个炼气初期的杂役弟子挤到摊前,双手捧著一只布袋,毕恭毕敬。
张林接过,打开细看。
灵兰草五株,品相中等,年份参差不齐,二十年、三十年的都有。
聚气草五株,凝露花五株,三叶青五株都是寻常货色。
“够了,一个时辰后来取。”
那弟子连连道谢,退到一旁,却捨不得走,站在那里看张林炼丹。
张林將药材放到百炼铜炉旁,火焰升腾。
炉身缓缓转动,灵药一株接一株入炉,化为药液,融合、凝固、分裂,一气呵成。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十二枚培元丹便成了。
一品上等。
围观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这也太快了吧”
“我见过外门的丹师炼丹,一炉培元丹至少要半个时辰,这位张师兄怎么一炷香就完了”
“你没看见那丹炉吗那是极品法器,有那等宝贝,炼丹自然事半功倍。”
“极品法器算什么关键是火候掌控,你没看他那火焰,稳得跟定住了一样,一刻都不带抖的,换了旁人,便是给他极品丹炉,也炼不出这个品相。”
议论声此起彼伏,张林充耳不闻,继续炼丹。
又一个时辰过去,摊上丹药全部售罄,接的单子也全部完成。
张林收摊,打算在坊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捡漏的好物。
正思忖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道友,別来无恙!”
张林转头,见陈伯渊满面春风地从人群中挤过来,手中捧著一卷竹简。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年轻弟子,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墩,都是熟面孔,曾在说法台见过几面。
“陈道友。”张林起身拱手。
陈伯渊走到近前,將竹简往摊上一放,自己盘膝坐下,压低声音道:“小比名单出来了,你看了没有”
“尚未。”
“那我给你说说。”陈伯渊展开竹简,手指点著一行行名字,“翠屏峰报名者六十二人,分三轮比试。”
“採取晋级制,第一轮炼丹,六十进三十,第二轮术法,三十进十五,第三轮实战,十五进十。”
“前十名便是翠屏峰十大弟子,可代表翠屏峰参加九月的外门总榜大比。”
他將竹简推过来,指著上面几个被硃砂圈起的名字。
“这几个,都是劲敌。”
张林低头看去。
“罗元,炼气圆满,去年小比翠屏峰第二,此人在翠屏峰待了三年,炼丹术稳扎稳打,控火功夫尤其了得。”
“去年炼丹一项,他是满分。”
“方云岫,炼气圆满,此人是翠屏峰老牌弟子,术法精湛,一手三阶水龙术,威力惊人,去年小比实战第三。”
“还有一个你要特別留意。”陈伯渊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面色微沉。
张林目光微凝。
周明远。
“我们老熟人了。”陈伯渊道,“他自己也就罢了,炼气后期而已,但他有个兄长叫周明轩,是內门弟子,筑基初期。”
“有这层关係在,周明远在翠屏峰无人敢惹,不少没有靠山的师兄弟都被他欺压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有传闻说,周明远前些日子被他兄长接进內门住了几日,出来后气息大涨,怕是已经炼气圆满了。”
张林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周明轩,应该就是灰衣道童阿福的主人。
看来周家的报復已经开始,只是方式比他预想的更隱蔽。
不是直接动手,而是在小比中狙击他。
以周明轩的人脉,帮周明远提升修为到炼气圆满,並不算难事。
张林点了点头。
“对了,你学了几门术法”陈伯渊问。
“不多。”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陈伯渊想到张林散修出身,可能是不好意思说,也不再追问。
而是正色道:“第一轮炼丹是你的强项,前三十能稳进。”
“但第二轮术法和第三轮实战,对手可不会手下留情。”
“尤其是术法比试,只用术法,不用法器,这是丹霞宗的规矩,怕世家子弟以外物包揽名额。”
“你虽是新入门,但名声在外,又有周家虎视眈眈,怕是不少人把你当靶子。”
张林淡淡道:“靶子也好,垫脚石也罢,擂台上见真章。”
陈伯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他站起身,將那捲竹简递给张林。
“这是翠屏峰的试题和评分標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张林接过竹简,拱手道谢。
陈伯渊摆了摆手,带著两个师弟转身离去,走出数步又回头,压低声音道:“周明远那边,你小心些。”
张林目送他远去,这才將竹简收入储物袋。
“周明远”鱼幼薇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就是青玄城那个第二名”
“嗯。”张林没有多说。
鱼幼薇沉默片刻,道:“你抢了他的第一,他对你恨意极深,小比中定会寻机报復。”
“我知道。”张林收起青布,將空玉瓶归拢,“但小比是宗门的规矩,他不会蠢到在擂台上公然下杀手。”
“无非是想在炼丹或术法上压我一头,让我进不了前十。”
他站起身,负手看向远处。
崖下云海翻涌,晨光洒在云层上,染出一片金黄。
丹霞主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峰顶的金殿散发著万丈霞光。
“想压我,也要他有那个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鱼幼薇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那不是少年得志的张扬,而是歷经风霜后的篤定,像是胸有成竹,又像是早就看透了什么。
她收回目光,將灵石布袋系好,递了过去。
“接下来五日,你要做什么”
张林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
“炼丹,修炼,准备小比。”
“还有呢”
“还有......”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等他们出招。”
两人收拾好摊位,沿山路返回。
走出数十步,张林忽然驻足,转头朝崖边松树下看了一眼。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方才分明感知到一道灵识从那里扫过,不是炼气弟子的望气术,而是筑基修士的灵识探查。
那道灵识极轻极淡,若非他刚开闢灵识海,已开始修行太上感应篇,感知敏锐了数倍,根本察觉不到。
他没有声张,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身后,崖边古松之后。
一块青石上,盘膝坐著一位灰袍老者。
鬚髮皆白,面容清瘦,正是那日在千丈岩与他说话的那位无名老者。
老者手中握著一卷竹简,嘴角含笑,目光落在张林远去的背影上。
“炼气大圆满,灵识已成,根基扎实。”他喃喃自语,“倒是颗好苗子。”
他身后,一个中年修士躬身站立,正是翠屏峰峰主陆远山。
“师叔,您看他如何”
老者將竹简卷一收,淡淡道:“再看看吧,小比之后,自有分晓。”
(感谢宝子,我道独行送出的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