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收回目光,带著鱼幼薇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云来客栈。
这是他三月前住过的那家。
客栈不大,胜在清静。
掌柜的依旧是那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炼气初期的修为。
见张林进来,他先是一愣,隨即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张公子,您来了,还是老房间”
“两间。”张林从一锭银子,放在柜檯上,“相邻的。”
掌柜的连忙接过银钱,递上钥匙,又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两个月,周家的人来打听过您好几次……”
“知道了。”张林面色不变,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鱼幼薇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目光却警觉地扫过四周。
上楼后,张林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將其中一把钥匙递给鱼幼薇。
“你住这间,我住隔壁,有事敲门。”
鱼幼薇接过钥匙,推门而入。
张林也走进自己房中,將门关好。
一切妥当,他才在桌旁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
那只从黑袍人身上缴获的下品储物袋。
袋中物品他已清点完毕,这只储物袋本身,他留著也无大用。
他已有上品储物袋,空间够用,功能更全。
倒是鱼幼薇,身无长物,连一只储物袋都没有。
张林起身,走到隔壁,抬手叩门。
“咚咚咚。”
门很快打开,鱼幼薇站在门口,神色清冷。
“张公子,何事”
张林將那只下品储物袋递了过去。
“给你。”
鱼幼薇一怔,目光落在那只储物袋上。
修行界,一只下品储物袋便要上千灵石。
她身无分文,连换洗的衣物都是临时买的,哪里见过这个
“这……”鱼幼薇没有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张林將储物袋塞进她手中,“你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入了丹霞宗,让人看了笑话。”
鱼幼薇握著那只储物袋,沉默良久。
袋身温润,隱隱有灵力波动传来,与她体內的真气產生了某种共鸣。
“多谢。”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不必。”张林转身,回了自己房中。
鱼幼薇站在门口,看著隔壁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
她將储物袋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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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张林在房中打坐了一个时辰,完成了今日拓张丹田的功课,起身出门。
他敲了敲鱼幼薇的房门。
“鱼姑娘,要不要出去走走。”
门开了,鱼幼薇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髮用那根碧玉簪挽起,整个人清爽利落。
腰间繫著那只黑色的储物袋,与衣裙的顏色相得益彰。
张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走吧。”
二人下楼,出了客栈。
青玄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织。
张林带著鱼幼薇在城中转了一圈,指给她看丹霞宗分坛的位置,坊市的方位。
“明日接引之人,会从丹霞宗分坛出发。”张林指著城东那座三层楼阁,“我们届时去那里等候便是。”
鱼幼薇点头,將位置记在心中。
“那边是天宝阁,天下最大的灵石商號,五大姓之一叶家的產业。”张林又指向城东另一处,“日后若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可以找天宝阁。”
鱼幼薇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看见那座飞檐翘角的三层楼阁,门前两尊石狮口中各衔一枚上品灵石,灵光隱隱。
“五大姓……”她喃喃自语,“我在滁州时,只听说过名號,从未见过。”
“日后你会见到的。”张林淡淡道。
日近午时,张林带著鱼幼薇走进城中的一家茶楼。
茶楼名清心居,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前掛著两盏大红灯笼。
一楼是大堂,散客喝茶听书之处,二三楼是雅间,供修士清谈议事。
张林选了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鱼幼薇坐在他对面,目光在茶楼中扫过,將四周的修士一一收入眼中。
大堂中坐著二三十人,多是炼气中后期的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丹霞宗这次在各洲分坛选拔外门弟子,总共有上百人!”
“上百人那也太多了吧往年不过二三十人。”
“听说是上宗外门空虚,急需补充新鲜血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唉,可惜咱们没赶上炼丹法会,只能在这里乾等。”
“等什么”
“等接引的人来啊,万一哪位长老看我根骨不凡,顺手也把我带去云梦洲呢”
“做梦吧你,就你那根骨,连我都看不上。”
“去去去,別泼冷水。”
张林听著这些对话,端起茶盏,慢慢饮著。
鱼幼薇也听见了,低声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张林放下茶盏,“丹霞宗外门確实空虚,但选拔自有规矩,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这些人,不过是心存侥倖罢了。”
鱼幼薇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茶楼门口,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二十出头的青年,锦袍玉带,气度不凡,炼气圆满的修为。
一个是年过半百的老者,灰袍布鞋,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炼气后期的修为。
林逸之。陈伯渊。
张林目光微动。
这二人,他都认识,林逸之是青玄城林家的子弟,那日在茶楼中与他讲解筑基三等法的,便是此人。
陈伯渊是散修,炼丹法会拿了第三名,为人坦荡,给张林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二人一进门,便看见了窗边的张林。
陈伯渊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抱拳道:“张道友,又见面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引得大堂中不少人侧目。
张林起身还礼:“陈道友,別来无恙。”
“好得很,好得很!”陈伯渊哈哈大笑,拍了拍张林的肩膀,“两月不见,道友气色更好了,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张林微微一笑:“道友过誉。”
林逸之也走了过来,拱手一礼:“见过张道友,昔日道友在法会风采,犹在昨日,在下佩服的紧,不知可否”
“林道友客气,请坐。”张林还礼,指了指还剩下的一个座位。
陈伯渊看见坐在对面的鱼幼薇,微微一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笑道:“这位是……”
“我的同乡,鱼幼薇。”张林介绍道,“隨我一同前往丹霞宗,参加入门考核。”
陈伯渊连忙抱拳:“原来是鱼姑娘,失敬失敬。”
鱼幼薇起身,微微頷首:“陈前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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