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抬眼一望，神色倏然一凝。
他低声道：“谭教导员，那是东南战区‘鬼影突击队’。”
只提番号，不再多说。
这个代号，是全军公开认可的。去年三大战区联合演习中，“鬼影”横空出世，一举击溃雷电和所有参演特战单位——战绩摆在那儿，谁都抹不去。
“鬼影突击队？就是演习里把咱们雷电和各支特战分队全端掉的那支？”谭晓琳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她心头一热，不由肃然。
老狐狸压低声音劝道：“教导员，您先把眼前这群姑娘带扎实了，别凑这个热闹。”
谭晓琳却摇头：“晚了。人既然到了，那就得过过招——也好让我们看清差距，知道往哪儿使劲追。”
老狐狸刚想再劝，林霄他们已站定在两支队伍前方。
他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全体集合！”雷战一声厉喝。
火凤凰与雷电两支队伍迅速列队，昂首挺胸，齐刷刷盯住面前这群军装笔挺的军官。
林霄侧身看向龙小云和佟莉，随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有，现在就说，我下午就安排人调过来。”
雷战立马接话：“哎哟队长，您这可是当着我面挖墙脚啊，让我脸往哪儿搁？”
林霄瞥他一眼，淡然一笑：“放心，不是谁都能进我眼皮子底下。”
雷战刚要接口，谭晓琳突然跨前半步，挺直腰杆，高声报告：“报告领导！请问，您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她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位年轻的中校，口气未免太满。她们这批队员，个个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子；是女人不假，可拼起实力来，绝不比多数男兵差——凭什么一句话就把人否了？
既然你说我们不够格，那就请明明白白亮出尺子！
林霄听罢，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对我，意见不小？”
谭晓琳立正答道：“报告！不敢有意见。但我想说，你们强，不代表我们弱。演习那回，你们打得漂亮，可战术用对了，我们一样能赢。”
这话一出，雷战脸色顿时一变。
刚学两招就飘了？真当火凤凰天下无敌了？
“闭嘴！”他厉声喝道，面色铁青。
林霄抬手轻轻一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目光直视谭晓琳，语气平缓却锋利：“那你想怎么比？”
谭晓琳毫不退让：“简单——跟我的队员来一场实战对抗。你们赢了，我们心服口服；要是输了……抱歉，我们不接受检阅。”
“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她转头望向身旁的火凤凰队员，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没错！我从你们的话里，听出了轻慢。”
“还有，别仗着脸长得周正就目中无人！”
“比一比——手底下见真章！”
“姐妹们，亮出咱们的本事，让他们瞧瞧，女兵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一群火凤凰队员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
唯独一人沉默不语——何璐，正带着和路雪的那位。
因为……她曾随维和分队奔赴战乱国。那片土地硝烟弥漫，断壁残垣间枪声不绝。一支友军部队刚落地，就被武装分子围困在两栋楼之间，进退维谷。
千钧一发之际，两人破空而至——一个是如今的教官雷神，另一个，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那次行动属于绝密，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此刻重逢，心头猛地一沉，震得她指尖微颤。
她亲眼见过这人的身手——比雷战更凌厉、更致命。
何璐抬眼看向教导员，刚想开口劝阻，谭晓琳却已大步迈出队列，直指林霄几人：“怎么，不敢接招？”
“呵。”林霄轻笑一声，侧头对龙小云道：“去掂量掂量，看她到底有几把刷子。”
“是！”龙小云啪地立正敬礼，随即朝谭晓琳走去。
两人相距三米站定。龙小云问：“怎么比？”
谭晓琳答：“简单——你赢了我，我收回刚才的话。”
“行。”龙小云应得干脆利落。
雷战一手捂脸，实在不忍直视。
龙小云是第二批“亡灵”成员，可就算放在一众男队员里，她的格斗水准也属顶尖。谭晓琳主动挑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亡灵”所学全是林霄亲手打磨的实战杀招——谭晓琳这回，怕是要吃足苦头了。
“哈！”谭晓琳低吼一声，率先扑上。
眼看距离缩至不足一米，龙小云身形骤然绷紧，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膝盖狠狠撞上谭晓琳胸口。
谭晓琳整个人被撞得倒滑数步，还没稳住重心，龙小云已贴身逼近，三步抢位，旋身甩出一记侧踹，精准砸在她颈侧。
砰！
谭晓琳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全程不到两秒——她先动，两招即溃。
林霄低头扫了眼地上人事不省的谭晓琳，摇摇头：“雷战，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光会耍嘴皮子？”
雷战嘴角一抽，半个字也辩不出。
他黑着脸扫了眼火凤凰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生硬：“抬回去！丢人现眼还不够？”
方才喊得最响的几个队员，此刻全僵在原地，脸色发白，眼睛直勾勾盯着龙小云，像见了鬼。
这女人太狠了——出手快、准、毒，连雷战亲自上，胜负都难料。她们几个联手冲上去，怕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逐个放倒。
“现在清楚了吧？坐井观天还敢自称精锐突击队？我看你们就是一盘散沙！”雷战怒声喝斥。
若谭晓琳还醒着，他当场就得罚她二百个俯卧撑。
林霄目光扫过一个个垂头缩肩的火凤凰队员，又轻轻摇头：“算了，都不够格。雷战，你放心，我不挖人了。”
这些姑娘身上，早已没了半分斗志；甚至当林霄说出“不够格”三个字时，竟没一个人敢抬头直视。
连这点硬气都没有，怎配成为真正的“女亡灵”？
“嘿嘿，林大队，这真不能怪我啊！”雷战干笑两声，“我按普通特种部队的标准训的，哪能跟您那套比？”
林霄面色一冷，厉声道：“练为打仗，不是演戏！在我看来，她们的训练毫无实效。雷战，你带她们是来拉练，还是来郊游？”
“领导，我不服！”这时，何璐猛地抬头，声音清亮却不失分量，“我们每一个人都熬过地狱式训练，才留在这支队伍里。
我们不是来混日子的。你可以打败我们，但不该这样践踏我们的尊严！”
林霄略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相貌寻常，可眼神灼灼，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韧劲。
他转向龙小云和佟莉：“她交给你俩了。雷战，人我带走，你有意见？”
“我……”
雷战刚张嘴，林霄又补了一句：“好歹我也是你师父，你敢说个‘不’字试试？”
雷战翻了个白眼——
那您还问个什么劲儿？
约莫半小时后，谭晓琳缓缓睁开了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宿舍床上，脖颈一阵钝痛。试着转动了一下，才略感松快。
她撑起身子，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整理行李。
“和路雪，你这是要去哪儿？”她哑着嗓子问。
何璐没回避，平静道：“我被选上了，要调去新单位。”
这话一出，谭晓琳心里顿时泛起一丝酸涩。
她不得不承认：龙小云确实强得可怕——自己连一招反击的机会都没抓住。这样一支队伍，她也想进去。
她脱口而出：“不行，我也要参加！”
话音未落，她已冲出宿舍楼，脚步匆匆，转眼就到了雷电突击队营区。
此时，雷电宿舍楼的食堂里，林霄正和雷战等人围坐一桌吃饭。桌上没酒，只有几瓶冰镇饮料，大家举杯相碰，谈笑正酣。
忽然，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疾步闯了进来。
谭晓琳一眼看见林霄，立刻立正，声音清亮：“报告领导！我申请加入你们的队伍，我要像她一样强！”
她的视线，牢牢停在龙小云身上。
林霄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凭哪一点？”
谭晓琳挺直腰背：“我在火凤凰所有队员里，综合能力排前三。路雪能去，我为什么不行？”
林霄原本对她印象平平，谈不上反感，也说不上欣赏。可这句话刚出口，他眉峰一压，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你争这个名额，就只是为了压她一头？想证明自己比她强？”
“难道不是？”她毫不退让，甚至往前半步，“依我看，你们该选我，而不是路雪。”
林霄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
“你没资格——永远都不会有。现在，请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最后提醒一句：战友之间可以较劲，但不能攀比；可以比拼，但不能较劲。在你心里，一个位置比并肩作战的情谊还重？这样的人，根本不该穿这身军装。”
谭晓琳脸色骤然发白，嘴唇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死死盯了林霄几秒，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雷战有些局促，挠了挠后颈：“头儿，这事真不怪我……人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谭晓琳在西南战区背景不小，考核成绩也过得去，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