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欣顺势接话:“就是!就算你早一届,长得这么招摇,校内论坛早该刷屏了。我们真没见过你——除非……你压根儿没在咱们学校露过脸。”
林子晴抱臂叹气:“妹夫,咱不玩虚的。学历这事,咱不攀比,但撒谎伤感情啊。”
林霄:“……”
现在说实话,反倒像在演独角戏。
“我信。”梁艺忽然笑开,声音清亮。
徐美欣夸张扶额:“完了完了,药效发作,病入膏肓!”
林霄抬手示意:“能插句嘴不?”
“请讲!我们又不是审讯室。”林子晴一摊手。
“其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屏息的脸,“我十八岁毕业。”
空气瞬间凝固。
四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十八岁毕业?这哪是读书,简直是在知识高速上漂移!
可偏偏——没人敢信。
“证据呢?”林子晴第一个回神,指尖敲敲包带。
林霄:“……”
总不能当场翻毕业证吧?
可三位姑娘下巴微扬,眼神灼灼,摆明了不给台阶也不撤退。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商务车稳稳停在他们跟前。
副驾窗缓缓降下,露出程楠利落的短发和一双含笑的眼睛。
“师弟,上车。”
“程楠学姐!”徐美欣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程楠略一打量,笑着点头:“你也京大?真巧。”
“真是程楠学姐!”梁艺也忍不住低呼。
“梁艺。”程楠一眼认出她,曾在她母亲公司实习过,自然记得这个聪慧又低调的师妹。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她眨眨眼:“啧,师弟可以啊,连我们院花都拐跑了,回头怕是要被全院男生联名举报。”
林霄朗声一笑,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刚坐稳,便见前排坐着一位银发如雪、神情沉静的老者。
“老师!”他惊喜起身。
梁艺几人陆续上车,一瞧见那人,顿时集体噤声,齐刷刷低头:“陆教授……”
陆教授慢悠悠掀眼,目光如尺,把几个姑娘扫了一遍:“翘我课,胆子挺肥?”
几人脸色霎时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教授——那个连PPT错一个标点都要扣分、点名从不念错字的铁面判官。
完了,这学期绩点怕是要雪崩。
“算了。”他忽然莞尔,“今儿破例,看在你们接人的份上,饶这一回……”
几人长舒一口气,悄悄抹汗。
再抬眼看向林霄时,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惊疑:
这人,还真是京大的学生?还是陆教授亲手带的弟子?
这消息,够整个文理学院传三天八卦!
“老师,今晚我请客。”林霄笑着开口。
“别费劲。”陆教授摆摆手,“回家吃。你师母听说你要来,早溜回去炖汤了。”
林霄怔了一下,目光转向梁艺她们:“可老师,我这……”
“少啰嗦,一块儿走。”陆教授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我家饭桌够宽,坐得下。”
“那学生就却之不恭了。”林霄咧开嘴,笑意直抵眼尾。
陆教授斜睨他一眼,指尖朝他虚点两下:“哟,小滑头,嘴皮子倒越来越溜了?”
“不过啊,你那些事,我全知道了——在校时是风云人物,进了部队更是扛旗的硬骨头。好!真好!”
他说话时眉梢飞扬,眼角的皱纹都舒展成温热的弧度。
前些日子,上面专程派员登门了解林霄的情况。身为夏国院士,他本就有权过问核心信息。
那人刚讲完几桩战功,陆教授当晚就灌了半瓶白酒,醉得哼着老校歌在院子里踱圈。
在他心里,林霄早不是学生,是自个儿养大的崽;
唯一的遗憾,是这崽倔得像头小牛,宁肯把青春扎进戈壁滩,也不愿接他的教鞭。
车驶入京都大学,拐进幽静深巷,停在一片青砖灰瓦的别墅区前。
这里是校方为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特设的栖居地,每扇门后,都压着厚厚一摞学术头衔。
6号楼门口,林霄刚踏下车,便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迎面步出。
“师母!”他快步上前,伸手去扶。
“哟,稀客啊?两年不见人影,今儿装乖讨糖吃?”老太太佯怒拍开他的手,转瞬又攥紧他腕子,力道沉实得像怕他飞了。
“饿了吧?灶上煨着汤呢,边吃边骂你!”她不由分说挽起他胳膊往里拽。
林霄鼻尖一酸,眼眶悄悄泛起潮意。
就这一拉一扶、一嗔一牵,暖意已从指尖烫到心口。
晚饭吃得热气腾腾。
林霄端碗夹菜的样子,自然得如同回自已家。
打小,除了姐姐,就数老师对他掏心掏肺。
老师拿他当亲儿子疼,他又何尝不是把老师当父亲敬,把师母当母亲孝?
席间,陆教授说起林霄入学那年的事,满桌笑声哗啦啦溅出来:
“你们猜怎么着?那会儿他才十五,细胳膊细腿儿,站直了还不到一米五二,领口松垮垮套在脖子上,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猴子!”
老爷子讲得眉飞色舞,林霄只是垂眸浅笑。
换作旁人揭短,他早皱眉摇头;
可那是老师——让他笑着听一辈子,也甘愿。
饭毕,林霄向两位长辈郑重道别,再三应下晚饭必归,才踏出别墅区。
“行啦,你们仨回教室吧,我们约会去咯!”梁艺十指扣紧林霄的手,冲同寝三人俏皮眨眼。
唐韵翻个白眼:“见色忘义,没救了。”
林子晴啧啧摇头:“有异性没人性,典型!”
徐美欣瘪嘴嘟囔:“呜……我也想跟去!”
“跟个鬼!”林子晴一把勾住她脖子,和唐韵左右架起就走,“回寝!斗地主,输了的今晚洗全寝袜子!”
她们清楚徐美欣性子——醋坛子晃两晃就冒泡,偏偏还爱凑热闹,越拦越往前钻。
林霄与梁艺并肩走向校门,刹那间,整座京都大学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不少学生驻足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可那些照片刚蹦上社交平台,瞬间灰飞烟灭;发帖账号接连收到一条匿名密令,字字如冰锥刺骨。
一时间,“梁艺的神秘男友”成了校园最炙手可热的谜题。
京都市芯商业区,128层高的云顶大厦内,杨雨正伏案签批文件。
办公室门忽被推开,她眉峰一凛,刚抬眼,便见女儿挽着个清瘦挺拔的青年跨槛而入。
“妈,带人来探班啦!”梁艺声音甜得能滴蜜。
杨雨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林霄身上,连女儿的脸都顾不上多看一眼,起身快步迎上前:
“小林,可想死我了!等你这面,比等董事会决议还难!”她笑得毫无距离感,半点不见商界女帅的凌厉。
“阿姨,是我太忙,一直没抽出空来看您……”林霄略带歉意地低头。
“傻孩子,你的担子多重,我们都懂。”杨雨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这次是休假?”
“嗯,两天。”
“行,车和司机都备好了,随你们用。”
“妈!你怎么连这都猜中了?”梁艺惊得睁圆眼睛。
“废话!”杨雨轻戳她脑门,笑着赶人,“你是我的种,我能不知道你肚子里几根花肠子?”说完转身去安排,把整片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不多时,林霄握紧方向盘,梁艺靠在副驾,车子悄然滑出金融中心。
她在京都西山脚下的独栋别墅,成了他们私藏的温柔据点。
整整两天,两人寸步不离,连呼吸都踩着同一节奏。
唯有每晚雷打不动赴老师家蹭一顿晚饭,其余时光,全锁在这方天地里。
第三天清晨,战区司令员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
林霄挂断后,轻轻吻了吻梁艺额角,转身离去。
战机轰鸣升空,她立在庭院梧桐树下,泪光在晨光里碎成星子。
她没说出口的是——每次目送他远去,心口总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悬着,坠着,久久落不回原处。
“司令员,任务这么急?”回到战区,林霄已换上鬼影突击队专属迷彩,脚步生风闯进指挥室。
司令员抬手示意他稍坐:“先歇会儿,还有位熟人要来。”
林霄点头,在单人沙发里落定。
约莫五分钟,门外传来一声利落的“报告!”
“进!”
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光而入。
林霄霍然起身,瞳孔微缩——
来人竟是雷战。
“报告领导,雷战报到,请指示!”雷战脚跟一磕,脊背绷得笔直,向司令员行了一个利落的军礼。
“来得够利索!”司令员抬手虚按,眉宇间透着几分赞许。
雷战收势站定,目光扫过办公室,这才发觉角落里还立着一人。
他侧身望去,正撞上林霄的目光。
见对方一身野战迷彩,肩章上两颗银星熠熠生光,他瞳孔微缩,旋即挺身、抬臂、敬礼,动作干脆如刀劈斧削。
林霄嘴角一扬,回礼时指尖稳而有力。
“来,互相认识一下。”司令员开口道。
林霄摆摆手:“不必了,我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