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正挪步,身形猛然扑倒,泥屑飞溅。
“孤魂!”耿继辉倒抽一口冷气。
“没事,擦着头皮过去的。”林霄摆摆手,示意别轻举妄动。
对方距离至少一千一百米,这个距离上想命中移动目标,本就九死一生。子弹超音速飞行,枪响传到耳边时,人早该倒下了。
可林霄的听觉、视觉、对气流与光影的本能捕捉,让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预判杀机,提前闪避。
“两个狙击手,还不在一个阵线……有点意思。”他唇角一扯,身形倏然一矮,旋即消失在嶙峋山石之后。
“蝎子,跟丢了。那人毫发无损,已经摸出包围圈了。”察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
蝎子面色阴沉,没有半分犹豫:“撤!这单买卖黄了。莫列夫死了,我们收手。”
他向来如此——事不可为,绝不恋战。能在刀尖上活过三十多次,靠的就是这份狠准与警觉。
话不多说,他抓起同伴手腕,转身便走,几步之间已钻入卡多镇后山密林,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几分钟后,一名浑身裹满黑泥的狙击手踉跄奔至汇合点。三人再不停留,立刻撤离卡多镇这片是非之地。
此时,长街尽头忽然涌出两拨人马——
一拨是戴恩公司的人,甫一现身,便迅速贴墙隐蔽,与老爹小队汇作一处。
“老爹,三角洲全军覆没。”手下幽灵低声禀报。
老爹默默颔首,目光扫过身侧——多尔斯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如游丝,胸口血浸透了战术背心。
“老爹……任务……必须完成……否则……”多尔斯喉头咕噜一声,头一歪,气息断绝。
老爹绷紧下颌,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幽灵,任务不容有失——立刻强攻那栋洋房,活捉夏国工程师!”
“明白!”幽灵应声而动,与身旁那个肩宽背厚的壮汉如离弦之箭,直扑门廊。
哒哒哒——
枪声刚炸开,耿继辉已扣动扳机。
火光一闪,他旋即矮身翻进矮墙后,动作干净利落。
轰!
狙击枪的爆鸣撕裂空气,一枚弹头擦着他方才头顶掠过,“噗”地钻进泥墙,溅起一片碎土。
幽灵两人被这猝然一击逼得缩回掩体,攻势硬生生卡住。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鹰酱国皇家突击队也骤然发难。队长贝尔一声令下,整支队伍扛着重型装备,朝洋房方向狂飙突进。
洋房内,戴眼镜的夏国人邓华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把揪住身边人衣领,声音发颤:“杜克!你亲口说的——只要我现身这儿,就会有人来谈交易!可现在呢?他们全在互砍!哪来的交易?!”
“你睁眼看看!随时都会破门而入……谁都活不了!”
杜克嘴角微扬,冷笑如刀:“邓先生,你未免太小瞧高卢国的底牌了。实话告诉你,这栋楼里,有我们三十一号人。想硬闯?门都没有。”
“再说交易——除了我,谁还能接得住你手里那点东西?”他边说,边慢条斯理地用软布擦拭手枪枪管,金属泛着冷光。
邓华浑身一僵,额角渗出冷汗。
他终于看清:这根本不是交易现场,而是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自已叛国窃密、千里送货,不过是跳进别人早挖好的坟坑。
杜克收起抹布,抬眼盯住邓华:“说实话,牛仔国、鹰酱国、雪熊国的人来得太快,我真没料到。本打算交割完就撤,现在……只能血路突围了。”
“邓先生,把东西交出来。我保你活着走出去,外加一笔够你下半辈子躺平的钱。”
邓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休想。”
他不蠢。
资料一脱手,自已就成了废棋,谁还带个累赘上路?
“哼。”杜克眼神一沉,抬手就是一枪。
“啊——!”
子弹钻进邓华右大腿,他整个人蜷在地上,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却仍死死瞪着杜克。
“最后一次。”杜克枪口微微上抬,“交,还是不交?”
“开枪吧!”邓华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横竖是死,我宁可烂在这儿,也不会让你碰它一下!”
他满脸汗珠滚落,牙齿咬得下唇渗血——此刻才真正尝到什么叫自掘坟墓。
杜克盯着他,忽然低笑一声:
“你知道吗?我们高卢国特种部队审讯犯人……有一套特别‘温柔’的法子。”
洋房里,杜克正一步步把邓华逼向绝境。
而洋房后方,林霄已如影子般滑入沼泽腹地。
他屏息潜行,身体几乎贴着水面挪动,悄然逼近先前锁定的那个狙击位。
十余分钟后,他伏在湿滑草丛边缘,目光锁住前方——一具戴着宽檐帽的身影正趴伏在泥沼边缘,身形纤细,分明是个女人。
“对不住了。”他心底默念,“但今天,我没得选。”
话音未落,人已暴起!
身影如猎豹腾空,疾扑而出——
代号“天使”的女狙击手猛然惊觉,手刚探向枪套,一道寒光已先至心口。
“呃……”她瞳孔骤缩,喉间只挤出半声闷哼,双手软软垂落,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沉静坚毅的亚洲面孔。
林霄顺势抄起狙击步枪,枪口瞬间调转,死死咬住鹰酱国那支突击队。
他瞳孔一缩——对方竟开着一辆坦克!
嘭!
瞄准链轮薄弱处,果断击发。
坦克猛地一顿,左侧履带应声崩断,轰然瘫在原地。
“该死!坦克废了!上!给我冲!”藏在车后的队员怒吼着跃出掩体,端枪猛冲。
嘭!嘭!
林霄枪声连响,子弹如毒蛇吐信,精准钻进一个个胸膛。
哒哒哒——
耿继辉听见这节奏,心头一震:这压枪频率、这补枪时机……只有他们队长“孤魂”才玩得这么狠、这么准!
他当即翻身跃起,带着老炮等人掉转枪口,朝着鹰酱国突击队狠狠扫射。对方措手不及,眨眼倒下十多个。
“清场!”老爹那边也缓过气来,立即反扑,一边朝洋房和鹰酱国方向倾泻火力,一边依托水泥墙死守。
可就在此时——
洋房大门轰然洞开!
两挺重机枪、一尊机关炮齐刷刷探出炮口,黑洞洞的枪管泛着死亡寒光。
“卧槽!跑!!!”老爹头皮炸开,转身就蹽,手下人撒腿跟上,连滚带爬。
对面耿继辉也头皮发麻,拽起老炮拔腿狂奔。
轰!轰!轰……
机关炮沉闷咆哮,炮弹落地便炸开一团团灼热气浪。
甭管打中哪儿——水泥墙?直接撕开脸盆大的豁口;地面?炸起三尺高的泥浪;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重机枪也跟着咆哮,鹰酱国三十多号人,当场撂倒一半。
战争这台机器,从来只认血肉,不讲道理。
“开炮!”鹰酱国阵中突然爆出一声嘶吼。
轰隆——!
坦克虽瘫,炮塔还能转!
一发炮弹呼啸而出,洋房大门连同门框、重机枪、机关炮,全被掀上半空,碎片横飞,屋内七八人当场毙命。
战局至此,彻底烧红。
林霄又接连放倒三人,随即从沼泽里起身,甩掉满身泥浆,朝战场中心大步而去。
他绕到那栋洋房后墙,大街上的枪声像炒豆子般炸响,他仰起脸,眉宇间绷得极紧。
眼下局面早已乱作一团,各方人马如饿狼扑食,全盯着这栋楼不放。
可几拨人火力凶猛,硬闯等于送命。
他目光扫过洋房三楼,又快速掠过整座建筑的轮廓——攀爬路线陡、窗框窄、外墙滑,几乎没几处能借力。
但除此之外,再无第二条活路。
他一把甩开那把沉甸甸的狙击步枪,扯下沾满泥浆的战术背心、弹匣带、通讯器,只留一把手枪和一枚手雷在身。
抬头盯住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他疾退三步,猛地加速冲去,左脚蹬墙借力,右脚再踏一次,双臂暴起发力,十指“咔”一声死死抠住窗沿。
吸气、撑身、探头——
屋内是间客厅,沙发上影影绰绰坐着七八个人。
灯全灭着,空气凝滞,他们像埋伏已久的猎手,在等一个信号。
林霄夜视视野里,每支枪口都泛着幽蓝冷光——子弹已上膛,击锤待发,保险全开。
他左手松开窗沿,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际,拽出一枚手雷,牙关一咬,“嗤啦”扯掉拉环,手腕一抖,手雷划出一道低弧,直奔人群腹地。
“啥玩意儿?”黑暗里有人刚出声。
话音未落,那东西“啪”地砸在他大腿根上。
指尖刚触到冰凉金属外壳,那人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手——”
字未出口——
轰!!!
火光爆开,气浪裹着钢珠横扫而过,人影像断线木偶般被掀飞、撞墙、瘫倒。
林霄翻身上窗,滚进屋内,顺手抄起地上一具尸体旁的手枪,抬手就是点射。
砰!砰!砰!
枪口微跳,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咬住眉心,黑夜里,他眼中的世界亮如白昼。
六十秒不到,补枪收尾,满地尸骸横陈。他喉结滚动一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顺手拖过一具尸体,撕下沙发套蒙住尸身,往楼梯拐角狠狠一推——“咚”一声闷响,尸体歪斜倒在阶前。
哒哒哒!
三楼应声爆响,弹头接连钻进尸布,绽开朵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