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间……
姬临川身罩万千霞光,脑后神环散落金色温和法光,庄重之態如传说的上仙神祇。
九道玉磬仙音响彻在龙棲道场內,庄严肃穆的金丹法会正式开始。
但见离恨真君刚一开口便是舌绽莲花,地涌金莲,祥云亦层层环绕,妙音阵阵。
云间筵席上,眾人听得如痴如醉。
而这一讲便是三年岁月!
四季更替,阴阳交替,眾生法相皆有不同。
姬辰元不知何时睡著了。
她只知道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服,身心舒畅至极。
这样感觉前所未有。
睡著中那种无物无我,天地共生之感让她流连忘返。
就是耳边一道温和的声音似如老翁絮絮叨叨,但並不是厌烦反而觉得神妙。
总能在关键时刻將姬辰元从完全沉睡中拉回来。
待到大梦初醒!
姬辰元睁开美目,豁然惊觉眼前一切未曾改变,依旧身处始祖道场讲经法会。
她神情庄重,盘坐云座之上,目有惺忪色,抬头向上看去。
豁然开朗,原来那声音正是始祖离恨真君的讲经妙音。
经声清泠似如一道潺潺的溪水,术法精妙宛如如沐春风一般。
光华普照,她只觉得全身都是暖洋洋的,就像是一位旅者自在悠閒地走在夕阳下,晚风里,沙滩上。
“兄长我睡了多久”
姬辰元也是下意识地问向身边的姬辰龙,然而对方並没有理会。
只是全神贯注,认真地听著金丹真君的讲经,只顾著听讲,浑然忘我。
无奈之下,姬辰元看向另一侧的姬辰白,可惜姬辰白在远处提笔作画。
同样的似乎陷入了某种玄妙之態,神態轻鬆淡然,每每提笔便是神光灿烂。
令人万分惊奇,到底是何等惊人的神之画作,恨不得上前一观。
直到此时,她微微察觉自己实在是失礼,再一次入定做好准备思虑。
然,令她十分惊奇,仔细想来始祖到底讲了什么能够记起来的似乎唯有那些不明就里的“妙理”。
她暗暗惊嘆。
“不愧是金丹真君,那怕睡著了亦能入梦听经文,当是匪夷所思啊!”
就在此时,姬辰元察觉一道目光注视她,她立刻侧头看去了过去。
正是姬家八代子姬昭歌以神射箭术闻名,他们之间亦是颇为熟悉。
但此刻的对方却是皱著眉头,静静地看著她。
自姬辰元入睡之后姬昭歌便已经发觉,那怕元祖对他也是极好的,然而在如此法会这般。
实在是太失礼了。
他当即传音道。
“元祖您醒了!”
姬辰元面色涨红,这般在法会上睡著还当场被自家后辈抓包实在是窘迫之极。
一时间都不知还如何回答的好了。
况且始祖离恨真君还在讲道她实在是不知该不该回答无奈之下只能向著姬昭歌轻轻地点了点头。
姬昭歌见状,他只是想提醒元祖在这样神圣的场合中还是要稳重一点的。
可现在看来,貌似元祖似乎没有理会到啊!
最后姬昭歌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紧接著,整个龙棲道场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嘆息声,宛如惊雷一般打破此刻寧静祥和的法会氛围……
一瞬间,姬临川停下了讲经,所有姬家道君,真人,修士,皆错愕,失神的惊醒。
姬天虎等姬家一眾紫府道君皆是惊诧无比扭头看去。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落向姬昭歌。
姬昭歌此刻早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他只是轻轻嘆息何来如此大的声音。
始祖离恨真君三年讲经未曾停歇而今因他的一声嘆息被迫停止。
姬昭歌顿时汗流浹背,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走到道场法会中央,下跪拜道。
“昭歌失状,求离恨真君责罚!”
姬临川微微垂眸,缓声问道。
“昭歌自吾讲经以来为你何总是心不在焉,左顾右盼而今更是长吁短嘆,坏了我这金丹法会,是何缘故”
听闻始祖姬临川之言,姬昭歌如梦初醒,回忆起来他似乎真的没得妙理反而是左右而顾他。
“这……”
冷汗打湿了衣衫,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始祖是因昭歌想要提醒我勿要在法会上睡觉,失了自身的机缘,一时著急,惊扰了法会讲坛!”
姬辰元站了起来,一脸焦急地开口帮忙解释著。
“元元休要胡闹!”
姬天虎轻斥一声。
那怕他在宠爱姬辰元这孩子,但眼下场景岂能说出如此失礼的话。
眾人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那容姿惊天的姬家女修士竟然在自家金丹真君的法会上睡著了,这確实是太过失礼了。
当然,那是姬家子嗣他们这些外人可不会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那叫不识趣!
在怎么说也是姬家人!
“无妨!”
姬临川淡淡开口,制止了天虎。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亦是对元元这孩子很是喜欢。
二儿子的血脉得以延续他万分高兴,自然不会责怪。
爱屋及乌!
区区一场法会罢了结束便结束了倒也算不得什么
但姬辰元的入梦之事他其实早已经知晓。
他也明白姬昭歌当时对於姬辰元的那种关心与担忧。
旋即解释道。
“元元所谓入梦,实则是进入了无物无我,天地共生的一种玄妙之境!”
此刻的他看向姬辰元满是欣赏之色,这孩子的悟性惊人实属非常。
整个道场上,后辈之中唯她一人进入此境,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天龙亦是后继有人了不过元元並没有踏上剑道属实是可惜了些。
辰龙那孩子剑仙多半是不成了到是有望成为一位大剑修也是相当不错的。
至於昭歌嘛虽然看似是无法沉下心身可能够抗住金丹真君妙法也当是不凡。
此番发现姬家可塑的天才不少数。
其实姬临川的心中还是很满意的。
“昭歌,元元!”
姬临川出声,两位姬家后辈连忙恭敬站立,静等后续的发落。
“罚你们二人从今日起离开龙棲山,隱姓埋名入尘世练心五十载!”
两人躬身领命,看似惩罚实则也是一种锻炼,倘若可堪破红尘炼心当可仙路不凡。
眾位姬家紫府道君亦是看出了姬临川的良苦用心无人出声阻拦。
姬临川轻轻感慨了一声。
“大梦一觉谁先醒,唯有慧者留其名!!!”
他豁然出声。
“尔等切记!”
“真君教诲,我等谨记於心!”
眾修士遥拜,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有此机缘於修行之路助力可想而知,眾修士自然是心存感恩之心。
“法会结束,且各自离去吧!”
一场盛大的龙棲法会在此刻结束带来的余波却是不可想像的。
————
金丹法会顺利结束,但龙棲姬家却迎来一位贵客,到是出乎外人的预料。
“你是西楚霸王山金丹楚家的使者!”
姬昭拾得到消息过后立刻赶了过来。
“没错,请小友带我去见离恨真君!”
楚家的紫府道君对於眼前小修士的无理行为虽然略有不满但並没有发作。
谁让人家有个好祖宗呢
当今唯二的两大六品金丹仙族可容不得起站端。
“前辈失礼,请隨我来!”
姬昭拾不敢犹豫连忙带著使者前去覲见始祖离恨真君。
此刻的姬临川看著即將入凡尘炼心的姬辰元与姬昭歌二人颇为感慨。
刚好可以调整一下吉光赐福,毕竟二代,三代,四代等多人仙逝。
自然是有了余力。
可以继续对后辈子嗣进行赐福加持。
恰如眼前的姬辰元,姬昭歌还有姬昭夫与姬辰龙。
他不动声色的对二人赐福过后嘱咐道。
“此番你二人便入这红尘世俗间好好歷练一番,亲自看一看而今这世道如何”
“始祖您就安心吧!元元记住了!”
姬辰元天生大大咧咧。
露出了一抹甜美笑容亦是极具感染力,就是这沙哑的声音实在有碍观瞻。
“我姬家好好的仙女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副嗓子!”
看出姬临川捶胸顿足一脸悲愤之色,姬辰元明白这是始祖逗她呢
“始祖,此言差矣!我辈修士不该为外物所动!”
姬临川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
“这么说到是我这个老人家著像了!”
“哪有哪有,始祖您怎么会著像呢”
別看此刻的姬辰元嬉笑顽皮,起初她可不这样,显得十分拘束。
毕竟那是龙棲姬家的始祖真君。
印象中此类始祖必然是个严肃,威严,不苟言笑的。
没想到始祖的性格出奇的好对於她们这些后辈亦是极为温和。
到是与家族仙史上的描述別无二致。
熟悉后自然是本性藏不住了,完全暴露,一点没有个女修的端庄从容,到多了几分男子的逍遥快活。
“就属你古灵精怪了!”
姬临川轻轻笑著。
元元的性格爽朗若是男儿当为姬家一位麒麟子,不过便是女儿亦无妨。
就是那男子桑音恐怕他日对其恐是多有影响啊!
“始祖,昭歌犯错,影响您的金丹法会……”
“孩子无妨,此事並不怨你!”
姬临川依旧温和。
他对姬昭歌亦是格外地看重,敢作敢当,勇猛爭先是不可多得的战將。
姬家需要更多优秀的后辈子嗣不断崛起。
听到始祖临川的话,姬昭歌更加自责难过了几分。
是他意外打断金丹法会平白损了自家始祖威严。
“昭歌你性格刚强,此番当好生感悟,磨炼心境!”
“谨遵始祖教诲!”
姬昭歌一板一眼的回应完全没有姬辰元的灵动,但也无法强求皆是性格使然。
在眾多姬家子嗣的眼中姬临川早已经被仙神化,是龙棲姬家的精神支柱亦是无数子嗣追隨的信仰。
诚如始祖姬临川称讚歷代仙逝的姬家诸子一般,在他们的心中始祖亦是如此。
龙棲始祖在上,姬家的光辉亿万年!
龙棲始祖在上,庇佑子孙仙道昌!
龙棲始祖在上,薪火相承传道统!
古老而神圣,已经被姬家子收录仙史之中,后辈子嗣皆要庄重肃穆吟唱。
感恩始祖,纪念英灵,警醒自身。
姬临川也没有强求。
“元元你也要注意!”
姬辰元轻轻点头,笑若桃花。
嗯且说元元这孩子若不开口確实是一种唯美的享受。
姬临川看向姬辰元左右肩上的六翅金蝉与青羽鸞鸟,有些感慨。
她的运道好得惊人。
自从他得青玉鸞鸟多年来安置剑庭从来不曾外出而今主动跟隨其游歷外界也说明此上古灵兽已然是认对方为主了。
殊为不易!
似乎除了自己以外便是玄昊那孩子得此兽喜欢而今却落在了辰元手中。
不得不感慨。
江山代有人才出!
而还可以收服六翅金蝉此等上古奇虫,姬临川亦是有些吃惊的。
其难度丝毫不弱。
加上其可怖的悟性,姬辰元未来可期啊!
“去吧!”
两人恭恭敬敬行礼后便是离开了龙棲山,开启她们自身红尘炼心之路。
“爹,昭拾带著金丹楚家使者前来求见!”
两人没有离开多久,姬昭拾便带著金丹楚家人来了。
姬天虎轻声开口。
姬临川微微皱眉。
这金丹楚家意欲何为
“让他们进来吧!”
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直接见一面,看一看对方到底打什么算盘。
“拜见,离恨真君!”
楚家一位羊山鬍子的紫府道君神態恭敬。
真君之境遥不可及啊!
自然不敢无礼!
“说吧何事”
姬临川开门见山,对方千里迢迢而来必有所求。
见离恨真人如此直接,楚家紫府也没有犹豫当即道。
“我楚家愿与姬家缔结仙族同盟,昭告北疆各地,以南北划疆而治,互不侵犯!”
此话一说……
姬昭拾震惊无比。
好大的手笔,这金丹楚家要全力对北部仙族动手了。
隨后便是无比振奋。
姬家从此当是彻底走上北疆州南方霸主的地位。
不可撼动啊!
就连一方老牌金丹仙族都发出了如此邀请可想而知含金量多高。
姬临川微微诧异。
他姬家名义上统治南部也是事实,无可厚非。
对方帮助姬家坐实此举正统当是出乎预料。
“好,既如此我姬家答应了你去吧!”
金家紫府恭敬一拜便是离开了姬家归去復命。
“我儿,此事你觉得可有蹊蹺之处”
姬临川意味深长询问著一旁的姬天虎。
“爹,就算那金丹楚家不正面承认,我姬家也是南部实质统治者,大概率也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莫要小瞧楚家!”
姬临川目光凝视远方,以对方家族的隱忍非同一般。
单单是这份心性就让诸多高傲的仙族望尘莫及。
別说筑基仙族挑衅一方紫府仙族,就是筑基修士挑衅紫府修士都要暴起杀人的。
而金丹楚家三百年不动声色便是那些紫府仙族步步紧逼亦是不管不问。
这份隱忍的心思多少还是有些可怕的。
如此仙族是绝对不可以小覷的,恰如他姬家復仇那怕是百世尤可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