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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
深水埗。
范川刚结束一个24小时的连轴班,眼皮沉得发涩。
他打转方向盘拐进自家那条街,车子还没驶到楼下,远远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追着一辆黑色轿车。
那人追得拼命,却终究跑不过四个轮子,脚下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在地上,黑色轿车毫不停留,加速消失在街角。
范川皱起眉,将车靠边停下,他推门下车,朝那个正撑着手臂试图爬起的男人走去。
越是走近,那张沾着灰尘的侧脸就越清晰,范川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几步,蹲到对方面前。
“长江哥?”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长江看到范川惊讶道:“小川,怎么是你,你怎么也在港岛?”
这李长江并不是沙头村的人,说来两人能够认识,是因为范川的母亲,李长江他母亲娘家隔壁的孩子。
范川好奇地问道:“我现在在这边的ICAC工作,你又是怎么到港岛来的,要不我们到那边餐厅去坐吧,有什么你慢慢跟我说,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你。”
李长江转头望向黑色轿车离去方向,他知道这会救人是救不了,范川又在港岛这边的ICAC工作,说不定能帮他把人救出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好。”
两人前一后走进离这不远的一间老旧茶餐厅。
下午时分,店里没什么人,只有收银台后的老板娘懒洋洋地看着电视。
范川领着长江哥在靠里的卡座坐下,向跟过来的伙计要了两份火腿蛋三明治,又加了两杯冻柠檬茶。
玻璃杯外很快凝起一层细密的水珠,范川将其中一杯推到长江哥面前,自己却没动,只是看着他。
范川凝视李长江双眼问道:“长江哥,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事情是这样的...”李长江叹了口气后巴拉巴拉地说了起来。
从他收留两个战友差点被枪毙以及偷渡到港岛这边来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李长江双手攥着冰冷的玻璃杯,指节有些发白。他抬起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恳切与急迫:“小川,这次……你能不能帮帮我?救救常满。”
范川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长江哥,这件事……我不好直接插手。”
李长江眼神一黯,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走了,他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柠檬茶,没再说话。
但范川的话并没有说完。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不过,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李长江倏地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丝光:“谁?”
范川脸上浮起一点很淡的、像是想起什么旧事似的笑意:“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等吃完东西我带你去找他。”
...
下午。
四时三十分。
中环,沈氏大厦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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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客流稀少的咖啡厅隐在街角。
因范川目前在廉政公署工作,不便在公开场合露面,双方特意约在了这里。
“啪嗒——”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范川与李长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只见沈浪正坐在桌前,安静地看着一份报纸。
范川脸上浮起笑容,开口道:“浪哥。”
沈浪抬头,目光在范川身旁的李长江脸上顿了顿,只有大约半秒的时间,随即神色便恢复如常。
眼前这个华仔不正是省港旗兵里的李长江,这李长江在里面还涉及到几场抢劫案,要是能够破坏这几起抢劫案的话,曹越又能在履历上又添上一笔。
沈浪放下报纸,微微一笑:“这么急着见我,是有什么事?”
“这位是李长江是我妈娘家隔壁的...”范川也是将李长江的事情给沈浪讲了一遍。
“小事,一个小小的鸡头而已,我打电话找人问问。”沈浪说完便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在响过三声后被接起。
沈浪开门见山:“吉米,有个叫老爷车的鸡头,你听说过吗?”
“听过。”吉米仔答得毫无停顿:“还打过些交道,他是跟大D的。”
从前在联合胜时,吉米仔做的就是马夫行当,这类消息没人比他更灵通。
“那你联络他。”沈浪说道:“传我的话,有个叫常满的女人,是我一位朋友的人。给他一个小时,把人送到庄士敦道73号时光咖啡馆3号包厢。”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钉:“一个小时见不到人,往后港岛就不用混了。这话我说的,大D也保不住他。”
“好的,浪哥,我现在就联系他。”吉米仔说完便挂断电话。
..
与此同时。
荃湾某间黑诊所内。
老爷车趴在病床上,医生正在帮他缝针。
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小弟那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弟看了一眼,来电人号码后,看向老爷车说道:“老大,是吉米哥的电话。”
自从吉米仔跟沈浪混了以后,那是一个混得风生水起,道上的人以前叫他吉米仔,现在改称呼叫他吉米哥了。
老爷车眉头一皱,从小弟那接过手机后,笑着问候道:“吉米哥,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吉米仔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老爷车,你手下一个叫常满的女人,那是我老板兄弟的女人,我老板让你在一个小时内,把人送到庄士敦道73号时光咖啡馆3号包厢,要是一个小时之内他看不到人,那你以后就别想在道上混了。
我老板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很生气,我劝你最好不要触他的眉头,否则就是大D都保不住你。”
老爷车想到自己屁股被李长江捅一刀,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吉米仔,叫你一声吉米哥,你真以为自己是谁,叫我放人我就放啊,还敢说大D哥保不住我,你老板很了不起啊?”
吉米仔用十分严厉的语气说道:“老爷车,你确定要跟我老板作对,后果可不是你能够承受得起的,就是大D都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挑,傻逼。”老爷车说完便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