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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数十载光阴在眼前轰然倒塌:终南山的雪,华山巅的月,那些她以为心照不宣的遥望与守候,原来只是自己筑起的海市蜃楼。
她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却满是荒凉。
远处巨佛的背阴处,赢宴斜倚着斑驳石壁,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掌心里的玉扳指。
他瞧着林朝英微微发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蠢货——他在心里嗤笑那个倒在尘埃里的道士。
这般明珠,合该由懂得赏玩的人收入匣中才对。
蛇群在他脚边分流而过,竟无一条敢攀上他的袍角。
某种无形气机早已如蛛网般铺开,将方圆百步内每一片鳞片的蠕动都纳入感知。
他只是暂且按着不动,任由那欧阳锋在前头作戏。
佛身中段传来沙哑的长笑。
欧阳锋立在凸出的石龛边,褐袍鼓荡,眼中烧着癫狂的快意:“王重阳!你也有今日!”
他猛地收住笑声,阴鸷目光钉向佛塔下的女子,“既然情深义重,便陪他一道喂我的宝贝们罢!”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翻涌起更多斑斓浪潮。
与此同时,欧阳锋身形陡然伏低,胸腔传出沉闷的咕噜声响,仿佛有只巨蛙在皮囊下苏醒。
他四肢蓄力一蹬,整个人如投石般弹射而出,裹挟着腥风直扑林朝英后心。
欧阳峰双掌推出的刹那,罡风如怒涛般席卷半空,连周遭的气流都似要被扯碎。
林朝英虽已臻至天人境中期,却因情障深重,心神受创之下反应迟了半拍。
待那凌厉的掌风迫近脊背,最佳的闪避时机早已流逝。
她只得急向侧旁撤步,可欧阳峰那记凶悍的蛤蟆功仍挟着余威重重轰在她肩头。
林朝英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十余丈,喉间一甜,鲜血溅落尘埃。
欧阳峰见状纵声长笑,立于广场**睥睨着王重阳:“你也有今日!一路追迫于我,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么?”
话音未落,四周窸窣声起,无数毒蛇自暗处涌出,缠绕上王重阳的身躯。
黑金交织的毒液如活物般钻入他的经脉。
林朝英强提真气欲要反击,却发觉欧阳峰掌劲中竟暗藏剧毒。
稍一运功,周身便如万针穿刺,痛彻骨髓。
她心中蓦然涌起悔意——方才怎会疏忽至此,遭此暗算?当下强忍痛楚,转身便欲脱身。
不料才掠出数步,欧阳峰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拦在眼前。
“此时想走,未免太迟。”
欧阳峰目光灼灼,“我对古墓派的武学向往已久,将九阴真经交出来罢。”
“痴心妄想!”
“你林朝英亦是女中豪杰,却困于情字,落得这般境地。”
欧阳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欧阳峰阅女无数,倒还未尝过天人境女子的滋味……今日正可一试。”
“纵是经脉尽断,也休想得逞!”
林朝英厉喝声中长剑出鞘,玉女剑法如流风回雪般展开。
剑光虽疾,每一式却都牵动体内剧毒,经脉似要寸寸断裂,毒液正朝着心脉疯狂侵蚀。
她咬紧牙关,剑锋仍织成密网袭向对手。
欧阳峰轻松避过剑势,狂笑间再度凌空拍出一掌。
雄浑掌风震得长剑脱手飞出,林朝英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飘坠。
就在她即将坠地之际,一道身影倏然破空而至——
林朝英只觉身子一坠,眼前尽是扭曲蠕动的蛇影,腥气扑鼻。
她心下一片冰凉,毒发在即,更有那欧阳锋虎视眈眈,今日怕是难逃奇耻大辱。
电光石火间,一道玄色身影倏然映入眼帘。
那人立于下方,双臂舒展,宛如静候归鸟的磐石。
未及她细想,人已落入一个坚实的臂弯之中,被稳稳接住。
“是你?”
她气息微弱,难掩惊诧,“我以为你早已离去。”
“本是走了。”
男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承诺已践,所求已得,原无留下的理由。
只是见这蛇群太过蹊跷,终究折返,想提醒你一句。
不料,竟见你伤重至此。”
林朝英勉力挣扎,欲脱出他的怀抱,却骤然发觉体内寒意大盛。
那蛇毒本不足惧,可方才硬接欧阳锋一记蛤蟆功,经脉已损,此刻稍一运功便痛彻骨髓,反令毒质趁虚而入,流窜周身。
内力滞涩,血液渐凝,痛苦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不必管我……速走。”
她唇色发乌,字字艰难,“我林朝英答应你之事……看来,唯有来世再偿了。”
“你可知自己因何落败?”
男子忽然问道。
林朝英一怔。
“江湖之中,林朝英之名,我亦有耳闻。”
他目光掠过不远处正被群蛇撕咬、狼狈不堪的王重阳,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锥,“以女子之身,独创古墓一派,何等气概,江湖谁不敬服三分?可你毕生心血、二十载年华,竟错付于一个迂腐不堪、口称厌弃女子的道士。
方才他言语如刀,你可听得真切?这数十载光阴,你究竟所为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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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如利刃剜心,林朝英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沫乌黑,溅落尘土,滋滋作响。
四周嘶声愈密,毒蛇如黑色潮水,自大佛两侧不断涌出,层层围拢。
欧阳锋负手立于蛇阵之后,眼神阴鸷,冷冷盯住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小子,你是何方神圣?此时闯来,嫌命长么?”
他见那玄衣男子神色自若,怀抱伤者,周身却隐有一股凛然之气,竟令他心生忌惮,未敢立时出手。
欧阳锋心念电转,暗催驱蛇之术,令群蛇悄无声息地迫近,更将大佛周身各处要地布下蛇阵,封死所有腾挪闪避的余地。
玄衣男子——赢宴,对周遭险恶恍若未觉。
他心念微动,探入那唯有己身能见的玄奥空间,略一搜寻,指尖便触到一物。
那是一枚不过指节大小的玉色丹丸,静静躺在虚空之中,旁有字迹浮映:
“释毒散:三阶灵药,可化天下百毒。
”
他一手仍护着气息奄奄的林朝英,另一只手自袖中悄然探出,指尖拈着那枚温润丹药。
赢宴自试毒伞边缘取下微末一点,送至林长英唇畔。
“吞了。”
“此为何物?”
“毒已入髓,何必再问。”
他指尖轻推,将那星末药粒送入她齿间,却不给全剂——只堪堪吊住性命,任**依旧盘踞筋脉。
“恨欧阳锋否?”
林朝英颔首。
“我杀他,你应我一事。”
“你能杀欧阳锋?他天人境界,蛤蟆功已臻化境,四周更是毒蛇环伺。”
“蛇近不得我身。”
“好,我应你。
但所求不得悖我本心,不可伤天害理。”
赢宴将她抱起,安放在旁侧青石上。
袖口忽振,浑厚内力如潮涌出,十步内青黑毒蛇接连爆裂,化作团团血雾。
林朝英瞳孔微缩——这青年内力竟似积蕴百年,较她更为深湛。
欧阳锋眉峰骤紧,扬声喝道:“阁下与我素无仇怨,今日各行其道,如何?”
“迟了。”
赢宴声淡如冰,“既答应取你性命,自当践诺。”
语落人已凌空而起,袖中寒芒连闪,数道锐风破空袭去。
欧阳锋不敢怠慢,江湖纵横数十载,此刻却觉寒意彻骨。
赢宴招招皆逼死路,功力分明在他之上。
他猛提真气,蛤蟆功全力运转,砰然巨响间二人已斗至半空。
身影交错,顷刻战至大佛另一侧,徒留林朝英独坐石上,再不见战局分毫。
赢宴与欧阳锋各踞一方,脚下皆是嶙峋山石。
欧阳锋手中蛇杖横握,声音沙哑如磨铁:“小子,你我本无仇怨,何必逼至绝境?这四周毒虫皆为我所驱,若真拼死一搏,你也难逃一劫。”
赢宴却只轻轻一笑,袍袖在风里微动:“我倒想见识,西毒御蛇之术究竟何等玄妙。”
话音未落,欧阳锋蛇杖倏然扬起,一股淡青色的薄雾自杖头散出,随他口中低诵,四面八方的岩隙草丛间顿时响起窸窣密响——无数蛇影蜿蜒而出,鳞光闪烁,如潮水般向赢宴立身之处涌去。
“此刻逃已迟了。”
欧阳锋目光森冷,“纵你轻功卓绝,能跃至大佛头顶,空中亦有飞蛇候你。”
赢宴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怜悯:“这话,阁下不如留给自己。”
欧阳锋一怔,随即催动蛇群扑袭。
然而那些毒蛇游至赢宴身前三尺,竟齐齐顿住,继而纷纷扭转三角头颅,嘶嘶吐信,竟全部转向欧阳锋!
“怎会如此?!”
欧阳锋面色骤变,“你身上有何辟毒之物?!”
赢宴向前踏出半步,衣袂无风自动。
“欧阳锋,你莫非真以为天下御蛇之术,唯你白驼山独尊?”
只见他双指并拢,凌空一划,仿佛有无形弦音荡开。
周遭蛇群骤然狂躁,竟如听军令般调转方向,朝欧阳锋疾窜而去!
欧阳锋急提真气,纵身欲退,不料佛身石雕之上早有十数条黑影凌空扑下,封住去路。
一时漫天蛇影交织如网,他挥杖疾扫,击飞数条,却仍有数道冷腥疾射而至。
便在此时,赢宴袖中寒光一闪。
一柄飞刀破空无声,直取欧阳锋咽喉。
欧阳锋惊骇偏首,飞刀已没入他右胸,劲力摧骨,将他从半空硬生生击落。
背脊刚触地面,便觉数处刺痛——三四条毒蛇已咬入皮肉。
他猛运内力震开蛇身,然而更多毒蛇已层层缠上。
剧痛与麻痹之中,欧阳锋忽然浑身一颤,嘶声吼道:“我儿欧阳克……当年死于蛇口,莫非也是你所为?!他自幼习我御蛇之法,怎会反遭毒噬?!”
赢宴立于石上,垂目看他渐渐被蛇影吞没。
“你猜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