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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女帝轻轻舒了口气,“如今国库丰盈,多亏你平西夏后运回那般多的金银粮帛。
眼下周国上下富足,修一座府邸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忽又想起什么,侧过脸来看他:“此番青龙山之行,你怎能如此轻易便擒住宋国三皇子?”
“贪心不足罢了。”
赢宴饮尽杯中酒,语气淡得像在说窗外夜风,“他本想拿我,反落在我手中。
留他性命,无非是想从宋国那儿榨出更多好处。”
“宋国已递来国书,”
女帝眸光微动,“那位香香公主要嫁你为妻。”
“听说了。”
赢宴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公主要嫁,我岂能阻拦?不过若想以此换三皇子回去——绝无可能。”
我要让宋国投鼠忌器,将他们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赢宴话音落下时,眉宇间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女帝李真心头一热。
她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赢宴,”
她轻声叹道,“与你为敌,恐怕比梦魇更可怖。
你心思缜密也就罢了,如今连武功也精进至此……我分明觉出,你的内力比从前又浑厚了许多。
往日我尚能与你周旋三日,今夜不过三个时辰,却险些连性命都交待在你手里了。”
“这话从何说起?”
赢宴低笑,指尖掠过她散在枕边的发丝,“我怎舍得伤你真儿分毫。
待明**运功时便会察觉,内力自有进益——这便是那门功夫的玄妙所在。”
李真倚在锦被间,忽又想起一事,神色稍正:“对了,还有一事需问你之意。
王后赵敏近来屡次进言,劝我停下对西夏的征敛,莫再继续运回财帛物资。”
“哦?”
赢宴执杯的手顿了顿,“她有何理由?”
“她说,西夏既已归入大周版图,便不该一味榨取。
否**心难安,长远来看,反不利于真正收服那片土地。”
赢宴眸光微动,仰首饮尽杯中酒。
赵敏这番见识,确比寻常女子深远得多。
“我明白了,”
他放下酒杯,“便依她所言罢。
王后所思确有道理,我们的眼界该放得更开——毕竟西夏,如今已姓周了。”
李真从衾被中探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朝他轻轻摆了摆:“你去瞧瞧王后罢。
自迎她入宫,朕还未曾踏足她的寝殿。
她心中想必惶惑不安……况且她掌着京中诸多暗探与耳目,消息比你我知道得更细。
让她与你禀报便是。”
赢宴搁下酒壶,舒展了一下筋骨。
这日子,倒真有几分神仙滋味。
方才在女帝这儿尽了兴,转眼又被支去王后宫中——仿佛要将前世欠下的欢愉,尽数在这一生里补回来。
赵敏并未就寝。
今日见到赢宴,她心底那簇暗火便又悄燃起来。
从昔年在宋国初遇,他那不可一世的姿态便烙进了她心里;后来龙门客栈那一夜荒唐,蒙古接亲途中种种纠缠……往事一帧帧掠过眼前,叫她唇边不自觉浮起笑意。
正出神间,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她倏然转身,一袭锦衣的赢宴已悄然而至,双臂一展便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赵敏先是一惊,随即眼底绽出光彩,仰脸唤道:
“雨大哥……你来了。”
“哦?这里还备了一桌酒菜?”
“我心里总惦念着你或许会来,便提前备了些吃食。
你今日回京尚未安排接风,想必是饿了。”
“倒真让你说着了。”
赢宴轻抚赵敏面颊,撩袍落座。
他执起竹箸,径直用起饭来。
案上多是烤羊炖牛之类的硬实菜肴,他吃得颇为畅快。
赵敏忙为他斟满酒盏。
“雨大哥慢些用,饮些酒润着,莫要噎着。”
“雨大哥,正好趁你用饭,有件事想与你商议。”
“讲。”
“西夏国那边,我想能否将其半数子民迁入中原,再将中原部分百姓迁往西夏故地。”
赢宴撕下一块羊肉。
“这念头倒新鲜。”
“雨大哥,纵使我们拿下西夏,其百姓对故国的念想未必断绝。
稍有动荡,恐生祸患。
若将西夏百姓散入中原,时日久了,自会渐染大周风习。
西夏旧地迁入中原百姓,亦会带去大周礼俗。
久而久之,两地便再难分割。”
“此计甚妙,正好解了我一桩心事。”
“待我平定诸国,也依此法行事。
你且放手去做,直接禀明陛下施行便是。”
皇后闻言微微一怔。
她知赢宴在大周已是一言九鼎,却未料他竟能这般随意定夺朝廷大策。
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好?
她赵敏本就是赢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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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赢宴不够强势,有朝一日她难免沦为宫闱倾轧的牺牲。
眼下这般局面,反倒最是安稳。
“雨大哥,城外为你修筑宫殿之事,此番由我亲自督办。
你可有什么特别要添置的?”
“待我回府画些图样与你。
我想在庭院中造些游乐的玩意儿,你让匠人依图制作便是。”
或许有朝一日,系统会赐予他更多领域的学识与资源。
届时,他定能将整个大周的科技、文教、农桑等诸多方面,都推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雨大哥,那我便依照你给的图样来筹划。
另外请放心,我会私下从我这座殿宇中,修一条密道连通你那边。
至于参与修筑的人手,我自有办法妥善处置。”
“甚好。”
赢宴酒足饭饱,心境舒畅。
他起身牵过赵敏的手,径直走向内室。
后半夜,赢宴好好地犒赏了赵敏一番。
一来是嘉许她这般周密的安排。
二来也是奖赏她这段时日所提供的、那些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的隐秘消息。
这些情报总让赢宴占得先机。
直至次日破晓。
窗外各类鸟雀的鸣叫声叽叽喳喳地响起时,赢宴才从宫殿的深处悄然离去。
他一踏入外间,便施展出凌波微步与踏云步,身形轻灵如燕,倏然掠起。
大周国的早朝时辰已到。
文武百官依序入殿,气势恢宏,殿内氛围庄重肃穆。
女帝李真端坐于正中的高位之上。
她显得愈发从容笃定。
双眸之中英气流转,自然流露出属于王者的威仪。
坐在她左后侧的太后,早已不复往日那般强势专断,反而与女帝相处得日益融洽。
“真儿,哀家听闻雨爱卿已然回京,为何在这早朝之上不见他的身影?”
“祖母,雨爱卿方才远归,舟车劳顿,甚是辛苦,故而早已回周府歇息了。”
太后微微颔首,面上却仍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她也有许久未曾见到赢宴了。
“关于南越那边的战事,宇文成都已递来书信,其中情势颇为棘手。
哀家本想在朝会上与雨爱卿商议一番,既然他今日未至,那便烦请他得空时,往慈宁宫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
不仅女帝略感讶异,就连在偏殿旁听的皇后赵敏,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女帝特地为赵敏设了这处偏殿,许她听朝议政,因许多事务仍需赵敏参详谋划。
皇后原以为太后在大周朝中仍旧权势煊赫。
可如今!
听太后提及赢宴时的口吻,竟谦和得近乎恭顺。
何来“请”
字之说?
当真令人难以置信!
殿中文武百官已是低声议论纷纷,无不暗自叹服赢宴的非凡能耐。
“到底还是赢大人啊……从前那般强硬的太后,如今对待大人的态度竟有如此转变。”
太后近来对赢大人的倚重,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自不必说,赢大人为我大周拓土扬威,此番在宋境大捷,歼敌逾五万,更生擒其三皇子,如此功勋,太后怎能不心怀大悦?
“真叫人眼热哪,赢大人府中竟有那般多的绝色……常人得一位,已是毕生修不来的福分。”
“赢大人坐拥群芳,这等境遇,我等连想也不敢想。”
殿上忽传来太后一声轻咳,议论声霎时止息。
刑部尚书王召国即刻出列,躬身奏道:“太后、陛下,臣近日正欲往雨府拜会赢大人,顺道探望侄女语嫣。
届时,臣定将朝廷之意转达。”
“如此甚好,便有劳王卿了。”
……
雨府的后园,绿草如茵,此刻正是一派鲜活的景象。
一群姿容绝世、恍若天仙的女子,正盈盈环绕在草坪四周,笑语嫣然。
草地**,一架形制新奇的铁制烤架已然支起,底下炭火正红。
赢宴立在架前,正向梅、兰、竹、菊四位侍女,以及王语嫣等人,细细讲解着炙烤的窍门。
小龙女、曲非烟、师妃暄、绾绾几人则闲坐在一旁的茵席上,挽袖摘洗着各色菜蔬。
“你们须得留心,这烤肉最紧要的便是火候,须令其受热均匀。
佐料也要一层层细细撒上,使其滋味慢慢渗入肌理,如此入口方才醇厚过瘾。”
“主人这话都嘱咐好几遍啦,我们四个早已记熟,您就放心交给我们吧,快请到边上歇着。”
竹剑说着,已笑吟吟地从赢宴手中接过了长筷。
身旁的梅剑更是伸手轻轻一拉他的衣袖:“主人,我为您沏了上好的茉莉香片,您快去坐着品茶。
今日便让我们来侍奉您一回。”
这烤架、香料并一应器物,皆是赢宴早先从随身携带的玄妙空间中取出。
府中众女初见时虽觉新奇,赢宴只推说是昔年游历边陲小国时偶然购得,众人亦不多疑。
赢宴便含笑走到小龙女与王语嫣身旁坐下,温声道:“这些肉块可还容易处理?若是费力,便唤下人来替手吧。”
“才不要呢,小师叔。”
王语嫣抬起头,眸中漾着明亮的光,“您远行方归,正该好生歇息。
我们难得做些实在事,心里不知多欢喜。”
“正是,相公。”
小龙女亦轻声接道,“您不知,平日总觉时光漫长,如今能亲手为您备些吃食,我们皆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