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一点，渡江的命令下达。

    

    士兵们咬着匕首，背着步枪，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中，借着水流的掩护向着对岸潜去。

    

    陈狗跟在老周身后，江水漫过他的胸口，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队伍刚潜到江心，远处突然传来了日军巡逻艇的马达声。探照灯的光柱在江面上来回扫过。

    

    “隐蔽！”陈大宝低声喝令。

    

    士兵们立刻屏住呼吸，贴在水面上，借着水浪的掩护藏住身形。

    

    可还是有一名士兵的身影被探照灯扫到，日军巡逻艇上瞬间响起了枪声，子弹嗖嗖地贴着水面飞过，打在江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老周猛地把陈狗按进水里，自己却慢了一步。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江水。

    

    “班长！”陈狗从水里钻出来，一把扶住往下沉的老周，眼睛瞬间红了。

    

    “别管我……快……快上岸……”老周捂着肚子，气息微弱地推了他一把，“别给咱猎户丢人……打鬼子……”

    

    看着班长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陈狗脑子里所有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把老周交给身边的卫生员，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猫着腰借着水浪的掩护，第一个冲上了东岸的滩涂。

    

    大桥外围的日军警戒哨听到枪声，三个哨兵端着枪正朝江边跑来。

    

    陈狗躲在一块礁石后面，屏住呼吸，凭着猎户多年练出来的眼力和准头，稳稳地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三名日军哨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应声倒地，一枪爆头，干净利。

    

    枪声惊动了桥头堡里的日军，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陈狗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绕到了警戒哨的岗亭后面，又两枪解决了剩下的两名机枪手，悄无声息地清除了赣江大桥外围的所有警戒。

    

    田家义带着飞虎特战分队冲上岸时，看到的就是端着枪守在岗亭边的陈狗，还有地上五具日军的尸体。

    

    田家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赞了一声：“好子，有两下子！”

    

    陈狗看着手里还在冒烟的步枪，又回头望了望江面上被抬上岸的班长，眼眶通红，却挺直了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就在这一夜，这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完成了从普通农家少年到抗日战士的第一次蜕变。

    

    这一夜，也有无数像陈狗这样的新兵经历血火蜕变成了真正的军人。

    

    凌晨三点，飞虎特战分队成功潜入赣江大桥桥头堡，干净利地解决了守桥的日军，找到了日军预埋的炸药引爆装置，迅速拆除了起爆线路。

    

    随后，他们按照周卫国的部署，在大桥的桥墩和东岸桥头重新布设了炸药，在桥头两侧构筑了伏击阵地。

    

    一张针对日军的大网，悄然收紧。

    

    拂晓时分，总攻的号角正式吹响。

    

    赣江西岸，程劫的第4师发起了声势浩大的佯攻。

    

    数十门迫击炮齐齐开火，炮弹在西岸日军的工事上，炸起漫天尘土。

    

    士兵们喊着杀声，划着木筏、冲锋舟，向着西岸冲去，摆出了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渡的架势。

    

    西岸的日军果然上当。

    

    所有火力全部朝着江面倾泻，重机枪、迫击炮疯狂开火。

    

    日军指挥官原田智之举着指挥刀，嘶吼着让士兵们死守防线，还特意给城内发电报，让预备队全部增援西岸，彻底堵死华夏军队的渡江路线。

    

    可就在日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西岸江面时，东岸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陈大宝率领第5师主力，从大桥东侧突然发起猛攻，迫击炮、轻重机枪齐齐开火，瞬间撕碎了日军薄弱的东岸防线。

    

    第5师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直扑樟树城东门。

    

    城内的日军瞬间懵了，这才反应过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指挥官慌忙下令，让西岸的主力立刻回援东岸。

    

    千余日军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冲上赣江大桥，想要撤回城内。

    

    可他们刚跑到大桥中段，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赣江的晨雾。

    

    赣江大桥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从中间轰然断裂，桥面坠入滚滚赣江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日军，连人带枪跟着断裂的桥面一起掉进了江里，瞬间被湍急的江水吞没。

    

    桥断了！

    

    日军的退路，也彻底被切断了！

    

    西岸的日军被断在了桥头，进退两难。

    

    正面是程劫第4师的强攻，身后是断裂的大桥，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东岸撤回的日军残部退到桥头，又遭到伏击阵地的迎头痛击，子弹如同雨点般打来，日军成片倒下，哭爹喊娘地往城内溃退。

    

    战斗刚打响不到两个时，樟树城外的日军防线就已经全面崩溃。

    

    周卫国的指挥部前移到了东岸桥头，他正准备下令总攻城门，审讯组的人却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了一份审讯记录。

    

    “军座，我们抓了个日军俘虏，是个军曹，审出了一个大问题！”

    

    审讯组组长急声道。

    

    “樟树城内的弹药、粮食，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日军偷偷运走了一半，全部运往了新余和宜春！俘虏交代，松井石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守樟树这个赣中门户。这里的守军，只是用来拖延我们的诱饵！”

    

    周卫国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审讯记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抬头望向樟树城内，又望向赣江上游的宜春、新余方向。

    

    晨雾之中，仿佛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铺开。

    

    松井石根放弃了樟树，放弃了赣中北的门户。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个老鬼子，到底在酝酿着什么样的阴谋？

    

    赣江的战场已经打响，樟树的首战胜局已定。

    

    可周卫国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场看似轻松的首胜背后，藏着的或许是一个足以席卷整个赣境的巨大陷阱。

    

    鬼子的陷阱摆在这里，接下来的仗，不会像想象中那么轻松了。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传令各师，打扫战场，加固工事，严阵以待。给总司令发报：樟树已克，但日军提前转移物资，新余、宜春方向兵力不明。松井石根必有后手，我军需谨慎推进。”

    

    到这里，周卫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给第5师陈大宝记功。还有那个叫陈狗的新兵，破格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