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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0章 鬼公交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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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云的手指紧紧扣着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杀生却仍在劝说:

    “你在自毁。”

    “我说了,不用你管。”

    秦云终于转过身,那双泛红的眼睛,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火。

    “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那就闭嘴,安安静静地跟着就行。”

    杀生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以为我想管?”

    她往前走了一步,红嫁衣的下摆拂过秦云的脚尖,带着一股冰冷的、腐朽的气息,“秦王让我保护你,我只是在完成任务。”

    “那你去告诉他,任务完成了。”

    秦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还没死。”

    杀生停下来,看着他,看了很久,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照在她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一百年的封印,一百年的等待,一百年的孤独,早就把她所有的情绪磨成了灰,只剩眼底那片永远翻涌的血海。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秦王让我来保护你,没让我听你的话。”

    秦云没再理她,又转回去盯着窗外,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远处工地上的灰尘味。

    “你怀疑是他做的。”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云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嘉禾商店外,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还能是谁呢?

    杀生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讽,有些苦涩,还有一些秦云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他,你奶奶连今晚都活不过?”

    秦云的心猛地一缩。

    “你以为那个鬼差为什么退走?”

    杀生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它说的规矩,是真的。阳寿已尽,就该走。它退走,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云的胸口,仿佛能透过皮肉看见那把插在阵眼里一百年的剑。

    “他在护你。”

    秦云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杀生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你爱信不信。”

    “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奶奶的事,和他无关。”

    秦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双青色的眼睛,那条拴着奶奶魂魄的铁链,还有那股从他体内苏醒的、锋锐而磅礴的力量。

    寒夜。

    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就在他体内深处,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可他不敢再碰它,拔出一半,已经差点让他的经脉崩溃,如果全部拔出来,他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也许死,也许变成另一个东西。

    “你在想那把剑?”

    杀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静,秦云没有否认。

    “你刚才差点把它拔出来。”

    “我知道。”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秦云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摊凝固的墨。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成为那把剑的新主人,也意味着——”杀生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将承受它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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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云转过身,看着她。

    “反噬?”

    “寒夜,是秦王的佩剑,百年来跟随他一路斩妖除魔无数,也饮血无数,此剑之傲,岂是你这小子能轻易征服的?”

    杀生睁开眼睛,那双曾经血海翻涌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若拔出寒夜,剑灵噬主也未必不可能,也许这也是秦王的谋算之中,而且持剑者还要肩负秦王生前的责任。”

    “守夜人?”

    “不。”杀生摇头,“是更大的东西。”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秦云也没有追问。他知道,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

    走廊又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每个房间中都躺着一具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电梯的提示音,叮的一声,清脆得刺耳。

    秦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匆匆。

    是刚才那个主治医生,他走到秦云面前,摘下口罩,那张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病人醒了。”

    秦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刚才睁开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接下来只要——”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秦云已经推开ICU的门,冲了进去。

    奶奶躺在那张窄小的病床上,身上还插着管子,脸上缠着纱布,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像在寻找什么。

    “奶奶。”

    秦云扑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瘦得像一把枯枝,但她在动,在轻轻回握他。

    奶奶的眼睛慢慢转向他,浑浊的眼珠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还有那副不合时宜的墨镜。

    “小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奶奶,我在。”

    秦云把脸埋进她掌心里,感受着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动了动,轻轻地,像很多年前,他摔倒时,奶奶也是这样摸着他的脸,说“不哭不哭,奶奶在,天塌不下来”。

    “奶奶!”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奶奶的手背上。

    奶奶看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笑容虚弱,却暖得像冬天的太阳。

    “哭什么,奶奶还没死呢。”

    秦云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握着奶奶的手,一个劲地点头。

    “奶奶,你怎么会出车祸的?你大早上去嘉禾商场干什么?”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啊…”她顿了顿,声音更哑了,“我去找芷语。”

    秦云愣住了。

    “芷语那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我就想着,去她说过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碰到她。”

    “你…”

    “谁知道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公交车突然冲过来,我都没看清是什么样子的,就……”

    奶奶没有说下去,秦云握着她的手,指节泛白。

    公交车。

    又是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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