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禹其实也说不清沈凌流产的真相,只是沈凌一口咬定是沈潇推了她,而他潜意识里也觉得,沈凌那么宝贝那个孩子,断然不会自己主动流掉,还反过来嫁祸沈潇。
江老爷子看着小孙子这副模样,只觉得又气又无奈:“之前你妈就跟你说过,沈凌不是个善茬儿,你当时信誓旦旦地说非她不娶。姑且不提你们俩是怎么珠胎暗结、勾搭在一起的,单就这一次,她说潇潇推了她导致孩子流产,你就这么轻易信了?”
“潇潇是个医生,救人都还救不过来,怎么可能去害人?她要是真有那个心思,你以为你们俩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沈潇坐在一旁,听着老爷子字字句句都向着自己,心底升起一丝暖意。
她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对她有着这般无条件的信任。
江行禹被老爷子说得脸颊发烫,可心底那点执拗却没散。
他还是不信,沈凌那样柔弱单纯的姑娘,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他刚要启唇反驳,江老爷子的声音又沉沉传来:“说不定是这孩子本就不能留,她才顺水推舟弄掉了,顺便嫁祸给了潇潇。”
一直沉默着的沈潇,这才缓缓抬眸:“沈凌报了警,说我推她导致流产。但警察已经调查清楚,还了我清白。是她自己突然撞向的柱子。”
江行禹猛地转头看向沈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沈凌是单纯善良、毫无棱角,需要人小心翼翼呵护的小白兔。
难道真如外公所说,孩子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留,她就故意弄掉,还嫁祸给沈潇?
他有些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被一个看似单纯无害的女人蒙在鼓里。
恰在这时,钱婶的声音从餐厅传来,笑着喊他们吃饭。
沈潇和江老爷子先后起身往饭厅走去,江行禹却仍陷在沙发里。
最后,他终究没去吃这顿饭,离开了老宅。
沈潇每次来,钱婶总会精心做上一桌丰盛的饭菜。
席间,江老爷子放下筷子,看向沈潇,眼神里满是愧疚:“潇潇,爷爷替行禹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们做长辈的,没把孩子教好,让你受委屈了。”
沈潇赶忙摆手,语气温和:“您别这么说。他是他,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未必能事事按长辈的意愿成长,更何况是孙子呢。”
江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他啊,就是眼神不好,分不清鱼目和珍珠,是他自己没那个福气。上次你应该也见过小白的母亲了吧?小白的父母都是开明人,也清楚自己小儿子的德行,你是被辜负的那一个,他们绝不会对你有任何偏见。”
沈潇听着,心里微微一动,从老爷子的话里听出了替江叙白说项的意思。
她正琢磨着,是不是江叙白跟老爷子提起了他们之前谈恋爱的事。
就听见老爷子继续说道:“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吧?小白他喜欢你。我这个大孙子,从小到大就优秀,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你是个好孩子,若是你对小白也有几分意思,爷爷希望你能给他个机会,别因为小禹,就对小白有什么偏见。”
沈潇原本低着头,闻言抬起眼,张了张嘴,终究没把她和江叙白在一起又分开的过往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吃完饭,沈家的司机早已在门外等候,送她回了家。
他们离开后,江老爷子转身去了书房,从一本泛黄的旧棋谱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年轻男女的合照,他的视线久久落在身旁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
穆天穹。
覆野天穹穹,垂地星磊磊。
老爷子在心里默念着。
你是那个胸怀苍生的穆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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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知的美容院开业后,沈潇一直没来得及去。
趁着这个周末有空,她特意抽了时间过去一趟。
陆南知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本身就有扎实的医学知识,如今把这些知识融合到美容项目里,深得顾客好评。
沈潇想着,就算不接华丰那个项目,她的生意也定会越做越好。
陆南知兴致勃勃地带着沈潇在店里转了一圈,随后拉着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怎么样啊沈医生,从你专业的医学角度,给个评价?”
她开着玩笑,给沈潇泡了杯清香的花茶。
沈潇捧着温热的茶杯,认真想了想,诚恳地说:“都很好,设备、服务、技术都在线,只要保持住现在的水平,后面肯定会越来越火。”
“那可就等着姐姐带你实现富婆梦啦!”陆南知端起自己的杯子,跟沈潇轻轻碰了一下,眼底满是雀跃。
聊完生意,陆南知话锋一转,八卦地看向她:“对了,你跟江叙白怎么样了?”
沈潇喝了口茶,语气平淡:“还就那样。”
“嗨,不着急!”陆南知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选男人就得在前期多考验考验,不然一旦结了婚,再想痛快抽身可就难了。”
沈潇摇摇头:“我还没想过结婚那一步。”
陆南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都没想结婚,那你还纠结啥?说实话,你就是去会所点个男模,都未必有江叙白那条件。人帅身材棒,看着就养眼,要是在床上还合拍,能让你开心,这就赚了呀!”
沈潇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在体检中心。
江叙白去找她号脉,后来廖轩也来了,听廖轩的意思,江叙白那方面好像有问题?
可她当时号脉,并没看出什么异常。
难道是心理疾病?
难怪他都三十四了,只交过一个女朋友。
若是真有心理障碍,那也真是……可惜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怒骂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叫你们老板出来!你们把我的脸弄成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见人?我跟你们没完!”
陆南知和沈潇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
沈潇看向陆南知,轻声问:“要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陆南知却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笃定:“不用。开门做生意,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我还怕她不成?”
说着,陆南知站起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沈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一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杜睿的那个小三,正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儿站在大厅中央,一副气势汹汹、不依不饶的样子。
陆南知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我就是这里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