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禹在江叙白那儿最终没得到想要的答复。
踏出荷园的门,他便像株被严霜打蔫的茄子,浑身的劲儿都泄了个干净,心底的憋闷无处宣泄。
抬脚就狠狠踹向门口那株老槐树,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却丝毫没能他心底的郁结。
他盯着槐树微微晃动的枝叶,满心茫然。
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沈凌发来的微信。
沈凌:【行禹哥,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能留住你的最后牵绊也没了。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还是我姐,我放手,成全你们,我们分手吧!】
江行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没有半分遗憾或难过,反倒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感。
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沈凌坐在床上,看着江行禹秒回的那个“好”字,肺都快被气炸了。
虽然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故意弄掉孩子,踹了江行禹,然后转头瞄准陆继明这个新目标。
但江行禹这般干脆利落、毫不在乎的态度,还是狠狠刺痛了她的自尊心。
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无所谓!
自己流产在医院,他却跑去给朋友庆生。
这也就罢了,自己跟她说孩子是沈潇害得流掉的,除了一开始紧张了那么一下后,后面连人都见不到。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骗子,还真把自己当富二代了,这么拽。
沈凌气得不行,猛地将怀里抱着的抱枕狠狠扔了出去。
恰在此时,何蓉端着红糖水推门进来,一个抱枕迎面飞来,险些打翻她手里的杯子。
再看清沈凌身上穿着的露背吊带,何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责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刚做完手术,不许贪凉,不许动气,得好好养身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沈凌本就一肚子火气,又被母亲当众指责,更是没好气地顶了回去:“我就是听了你的话,才想着借种怀孕,以为能嫁入豪门一步登天!结果呢?还不是被人骗得团团转!”
何蓉没料到沈凌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又气又急:“当初是谁自己看上了江行禹,非要从沈潇手里抢过来的,还要用孩子尽快拴住江行禹,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你听了?”
“我费心费力帮你,反倒帮错了?”
她把红糖水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了沈凌的卧室。
方才在沈正坤那儿受的气还没消,上楼又被女儿这般数落,她到底是欠了他们爷俩什么!
何蓉回到自己的卧室,气鼓鼓地坐在床沿。
过了好一会儿,她起身拉开衣柜,从最里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盒盖,一块温润的玉佩静静躺在其中。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深思,片刻后又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重新锁好。
虽然气沈凌的不知好歹,但到底是自己生的。
她这个当妈的得为她考虑以后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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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的调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调查显示,她在诊疗过程中擅自离开诊室,导致病人身上的银针停留时间过长,存在操作不当的问题,但这并非病人病情发作的直接诱因。
最终,医院与徐敏按六四比例向患者赔付了赔偿金,徐敏则受到记大过处分,三年内不得参与评奖评优,也失去了晋升资格。
事情尘埃落定后,徐敏重新回到了科室。
毕竟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大家依旧像从前一样跟她打招呼,徐敏虽说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与同事们相处也算融洽,唯独对沈潇,态度冷淡,一句话都不说。
她复工第一天,特意给科室里的同事都带了点心,唯独落下了沈潇。
沈潇对此毫不在意,只觉得有些好笑。
都五十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学生式的孤立把戏,实在幼稚。
“我刚在门诊接诊了一个肿瘤康复病人,叫郝春梅,说以前在咱们科住过一阵子,想找之前的医生。宣莹,我把她推给你了。”徐敏对宣莹说道。
旁边一个医生心直口快,下意识接了句:“那个病人之前不是沈潇管着的吗?”
徐敏像是没听见这话,依旧对着宣莹交代:“我先回门诊了,估计她一会儿就会上来。”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瞬间明白了。
徐敏不仅不跟沈潇说话,就连该属于沈潇的病人,都要直接转给别人。
要知道,医生的绩效奖金可是直接和收治病人数量挂钩的,徐敏这是明着要断沈潇的路子,哪怕病人点名要找沈潇。
宣莹本还想着跟沈潇缓和关系,没成想徐敏没问过她的意见,就把这个找沈潇的病人推给了她。
况且郝春梅性子本就有些难缠。
她正想找借口推脱,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医生!我最近又觉得不太舒服,特意来找你,想再住几天呢!”郝春梅一进门就直奔沈潇的工位,“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个中医理疗效果真不错,我前几天去做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了。”
说着,一眼瞥见站在旁边的徐敏,笑着打招呼,“徐医生也在啊?您之前给我开的住院单好像写错了,我要找的是沈医生,不是胡医生。”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徐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故意拿宣莹当枪使,想给沈潇添堵,没成想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宣莹冷冷看了徐敏一眼,转身坐回自己的电脑前,没再说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徐敏给的点心碰在了地上。
好在徐敏没看到。
徐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自然,强装镇定地说道:“您看错了吧,我写的不是胡医生。”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郝春梅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把手里的住院单递给旁边的医生看:“我看错了?你们瞧瞧,这上面明明写的是‘胡’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