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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潇怒意登时冲上头顶,她正要抬手推门,就听见外公穆天穹不怒自威地声音传来:“不知道怎么死?这是你一个当父亲的该对女儿说的话?”
“话糙理不糙啊!”沈正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辩解的意味,“前段时间她就被病人家属闹到医院,好不容易才摆平;这又有人爆料,说她跟一个能当她爹的男人不清不楚,人家老婆都差点儿打上门来!她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穆天穹看着沈正坤,眼神骤然变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沈正坤,你就是这么给潇潇当爸爸的?她受了委屈,你不心疼就算了,还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
沈正坤被噎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沉默了几秒后,沉声道:“她就是被您宠坏了,才越来越无法无天!您以为临市是什么小山沟,能让她随便撒野?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得吃大亏,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我们这小山沟,可养不出这么忘恩负义、恬不知耻的人!”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潇拎着果袋走了进来。
瞥见她的身影,穆天穹眉宇间那股怒意瞬间消散,语气软了下来:“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提前跟外公说一声?”
“爸,您都看见了吧!”沈正坤猛地转头瞪向沈潇,冷笑里满是讥讽,“她眼里压根就没我这个当爹的!你听听她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沈潇放下手里的水果袋,目光幽幽落在他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刺:“子不教,父之过。我什么样,不都是跟着您学的?”
“你!”沈正坤本就一肚子火,被她这话噎得脸色涨红,指着她半天说不出来,最后狠狠啐了口,“好,好得很!你有种!”
撂下这句狠话,他转身就往大门外走。
“我外公年纪大了,听不得大逆不道的话。”沈潇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警告,“别再来打扰他。我发起狠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沈正坤脚步一顿,低声骂了句什么,沈潇没听清,也压根不在意。
从他为了沈凌,不惜找人诬陷自己的那一刻起,这个父亲在她心里就已经凉透了。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摔门声响,沈正坤离开了。
沈潇走过去重新关好大门,转身来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坐。”穆天穹拍了拍石凳,眼神里满是担忧,“跟外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正坤那些浑话他一个字不信,但也明白她肯定是遇上麻烦了。
沈潇原本没打算把这些糟心事告诉外公,可沈正坤都找上门来胡说八道了,她想瞒也瞒不住。
她从果袋里拿出江叙白给的葡萄和小番茄,分出一部分放进石桌上的竹编小篮,起身走到旁边的水龙头下清洗。
“我之前跟您说过,我谈了个男朋友。”水流声里,她的声音轻淡,“结果他跟沈凌搞到了一起,沈正坤和何蓉还逼着我成全他们。”
穆天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问:“还有呢?”
“他们做贼心虚,怕我跟沈凌争,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恶心我。”沈潇把洗干净的水果端回来,放在石桌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我不耐烦了,就把他们那些丑事儿全抖出去了。”
说着,她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外公面前:“您尝尝这个,可甜了,是我一个患者给的,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穆天穹接过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问:“他们是不是去你医院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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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潇知道外公嘴里的“他们”指谁。
她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拿起一颗小番茄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外公知道你不是会吃亏的性子。”穆天穹看着她,眼神慈祥又坚定,“以后再遇上事儿,可千万别自己扛着,一定要跟外公说。外公别的帮不了你,替你说说你爸还是能做到的。”
沈潇却摇了摇头。沈正坤连她这个女儿都能下黑手,何况是外公这个前岳丈?
上次他用外公来威胁自己的话,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您放心吧,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她拿起一颗葡萄,小声嘀咕:“真搞不懂,我妈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帅也不算多帅,人品还这么差。”
穆天穹拿葡萄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你妈当初啊,可能就跟你之前一样,是被花言巧语给骗了。”
沈潇琢磨了一下,觉得外公说的有道理。
如果不是自己提早发现了江行禹和沈凌的丑事,要是等结了婚才知晓真相,那才叫真的恶心。
也许妈妈当初,也是在婚后才发现自己选的男人并不靠谱吧?
可转念一想,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在她小时候的记忆里,爸爸妈妈明明是挺恩爱的,只是后来才慢慢变了。
说到底,还是人心易变啊。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站起身朝旁边晾晒草药的架子走去。
阳光洒在那些干枯的草药上,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药香。
“外公,我前段时间接诊了一个病人。”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他应该是年轻时在战场上腿受了伤,留下了病根,年纪越大越走不了路。我给他针灸了一段时间,已经好很多了,您说后面该用什么方子配合巩固治疗?”
她说着,转头朝穆天穹望去,却见外公正盯着眼前的石桌发呆,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外公?”她轻轻喊了一声。
“嗯?”穆天穹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微笑,“外公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个病人呢。”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针灸见效后,后续的药方不用太复杂,主要是巩固针灸的成效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没给对方开药方。”沈潇转过身,伸手翻看着架子上的草药。
小时候她总嫌这些草药味道难闻,觉得枯燥又麻烦,可如今每次回来,她却格外喜欢闻这股药香。
仿佛一闻到,时光就倒回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她也越来越能理解,外公为什么始终不愿意离开这个小院子。
“潇潇,”穆天穹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说的这个病人,多大年纪了?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