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卫国满眼的茫然,转过头看到的就是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学生模样的女生抓着他哥的手腕。
“你干啥啊你!”何卫国指着她的手,“我不跟女人动手啊,你赶紧给我哥松开!”
这怎么供销社还能碰到女流氓呢!
镇上是危险哈。
那女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何卫国,“你这傻小子想啥呢!我帮你抓小偷呢!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往你兜里伸,快看看你兜里缺多少钱吧!”
“啊?”何卫国看着围观的人,脑子都有点懵了,下意识的摸向裤兜,嘴巴倒是也没停,“我兜里压根没钱呀,哥你偷空气呢?”
何卫国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那女学生愣了愣,白皙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可我看着他往你兜里伸手……”
女学生咬了咬下唇,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把赵年的手腕攥的更紧了,声音比刚刚低了些,但却带着股不服气的劲。
“那也不证明他没偷……没偷东西,为什么把手伸进人家口袋?肯定图谋不轨,没准是偷了其他的东西!”
“哎!”何卫国从兜里掏出40块钱,“四十?!”
看到何卫国从兜里摸出四张大团结,那女学生瞪大了眼睛,一副找到证据的模样,黑着脸看向赵年,“你还说你没偷,这位同志肯定是忘了自己兜里有钱了,说吧,到底拿了多少钱?”
何卫国这时候终于是回过味来了,挠了挠后脑勺,“同志同志,误会了,真误会了!我出门都没带钱!这肯定是我哥偷偷往我兜里塞钱,被你看见了!”
女生愣了一下,目光落到赵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无奈的脸上,又看了看何卫国那二愣子的傻样,顿时轰的一下,脸上红色更深了一层。
眼看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女生赶忙松开,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以为你是偷钱来着呢……实在是抱歉。”
赵年笑了笑,也不跟小姑娘计较,“没关系,现在社会上就应该多一些像你这样见义勇为的人,世界才会更美好。”
“希望下次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依旧敢于出声,或许真的能挽救一家人的救命钱。”
女生咬着唇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水光,像是被羞的控制不住生理性眼泪。
呜呜呜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不过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你第一时间还是要保护自己,如果我有坏心的话,反手将你制住,伤害了你直接逃跑,你也没办法是不是?”
赵年看这女学生穿着熨贴的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校徽,无论是这衣服的料子还是这款式都能看出来女生家境极好,不像是普通人家能置办起来的行头。
而且女生行事也稍微有些冲动,要是不改改的话,往后碰上坏人给她下套,那可真是一下一个准。
“总归还是对不起。”女生朝赵年鞠了一躬,“我误会你了,是我的错!这样吧,我请你们吃冰棍,算是赔个不是。”
赵年还没来得及推辞呢,何卫国眼睛已经有些亮了,扭扭捏捏的对着赵年眨眼打双闪,显然是考虑到人家是女生,不好意思同意她请客,又馋得很。
“算了吧,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儿,咋能让你请客呢。”
不等赵年拒绝,女生起身就往供销社外面的冰棍摊走过去了,脚步轻快,从自己的小皮夹里面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摊主,“您好,要三根奶油冰棍。”
赵年挥散了围观的人群,去结了账之后提着两个网兜走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摊主正为难呢。
“同志,这三根冰棍一毛二,你这钱我找不开啊,有小的吗?”
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种问题,她低头翻了翻自己的皮夹,抬起头的时候有些茫然,那是一种从小到大没为钱发过愁的人才有的困惑。
“我,我现在只有整票。”
何卫国瞅了一眼又一眼那散发着凉气的奶油冰棍,咽了咽口水,“算了,不买了,这确实没多少事儿,哪能让你……”
赵年看着何卫国那样馋样,摸出2毛钱递给摊主,“给。”
摊主接过钱,利索的找给了赵年几个钢镚。
三根冰棍一人一根,女生十分不好意思的接过来,“都说了我请,最后怎么反倒成你请了,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赵年咬了口冰棍,“这有啥的,下次你带上零钱请回来,我可绝对不跟你客气。”
女生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下次肯定记得带零钱,说好了啊!”
女生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沈芝芝,在师范学校念大学,你们要是路过校门口的时候,一定记得来找我,我请你们吃饭!”
赵年随口答应,压根没放在心上。
沈芝芝脚步轻快的朝他们摆摆手,像一只朝着太阳飞去的小鸟,青春靓丽。
赵年现在看这种年纪的孩子跟看小孩似的,哪怕他们的年龄也差不了多少,但是赵年面对这种陌生人,没有追求爱情的那颗心,只觉得是小辈。
反倒是林二妮她们,虽然和这女学生年级差不多,但赵年想到她们就总想耍流氓逗逗她们。
何卫国在旁边顶着个木愣愣的脑袋,在吃了冰棒之后,反倒骤然聪明了起来,目光暗戳戳的扫着赵年。
在确认赵年脸上没有心动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和他妹妹离婚,小雪月子还没出呢,如果赵哥再娶媳妇儿的话,这让他妹妹咋办?
赵年拍了拍何卫国,“东西找个地方存着,先陪我去见个人。”
赵年带上何卫国,提了豆腐和两条鱼就去王长安家了。
熟门熟路的来到那个有些陈旧的巷子,赵年刚走到大门口,就见几个小孩朝着王长安家的大门砸石头子。
赵年冷下脸,“干嘛呢?!”
赵年平日里笑呵呵的,态度极好,生起气来跟尊煞神似的,几个小孩吓得屁滚尿流,大叫着跑远了。
何卫国眉头紧皱,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赵年什么时候认识镇上的人了?
房间没开门没开窗,视线极为昏暗,赵年上前直接推开窗,阳光骤然洒到房间内,像是一瞬间清除了房间内的所有阴暗。
躺在床上的王长安眯了眯眼,看到青年逆着光的身影,分辨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谁。
“赵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