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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不错。”
“叶子虽大,香味自然。”
方子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一边听着隔壁的凄惨叫声,再品茗,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就感觉…很爽?很顺畅。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曼妙状态。
说不清,道不明。
这个时候,宋观澜从门外走了进来。
“子期啊子期。”
“你小子可是将柳允明给吓得够呛。”
“脸都白了,身体还在那哆嗦呢。”
“眼珠子都跟着泛绿光。”
“我是真怕他这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没了。”
“那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子期啊。”
“打碎了赵瑞龙的膝盖骨,再将他送回去…他今后恐怕会无差别对我们下手啊。”
“到时候…恐怕也是个麻烦事。”
“倒不如一了百了……”
宋观澜此刻脸上露出凶狠之色。
“这……”
“师兄,你真像二五仔啊!”
方子期忍不住摇了摇头,忍不住轻叹道。
太像了。
之前还是一副保守的姿态,这就……又跟着变了?
只能说…实在是太善变了。
“师兄,你以为我不想杀吗?”
“我做梦都想宰了他。”
“但是现在的时机确实不合适。”
“我作为钦差,也不能滥杀。”
“固然我不在乎朝堂上的那些言官。”
“但……”
“终究也是个麻烦。”
“而且…一旦失了正义和秩序,龙骑禁军不会善罢甘休。”
“不到非常时刻,还是不能逼反了他们。”
“到时候…又是生灵涂炭,没必要。”
“若是我手持正义之剑,自然就无人敢去说什么。”
方子期条理清晰道。
“这…这……”
“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子期啊。”
“我是真怕到时候出什么幺蛾子啊。”
“那就真完了……”
“哎……”
宋观澜此刻不免感到有些就焦虑不安。
“放心师兄,我自有主张。”
“大顺那边,总是要给一个交代的。”
“这才是王道正理。”
“不给交代,大顺那边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如此两国罢兵言和,其实也就是空谈了。”
“空谈…是要误国的。”
方子期沉声道。
“子期,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
“我总感觉还是冒进了些,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又当如何是好?”
宋观澜此刻的情绪多变。
刚才还一副要砍了赵瑞龙的架势,这又跟着调和了。
方子期叹了口气,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感觉糜烂。
“师兄!”
“你啊你,要不然还是将师嫂接来吧。”
“没师嫂在,你现在稀里糊涂的。”
“这可如何是好?”
“就按照我的计划来吧。”
方子期摆摆手道,此刻他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赵瑞龙的膝盖骨被打碎了。
打碎之后,昏厥了好几次,泼了几次水,止了血,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方子期特地走过去看了看。
他本以为这家伙会嫉妒愤恨地看着他,然后破口大骂。
只是让方子期没想到的是,此刻的赵瑞龙突然变得极端平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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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静就像是所有事情都事不关己一样。
“你来了。”
“我现在这样……”
“你看着应该痛快了吧?出气了吧?”
“是不是感觉很舒服?”
“啧……”
“理应如此嘛!”
“我也知道我假残废这件事瞒不下去了。”
“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我本以为做低伏小,能保住我这两条腿。”
“没想到最后…还是残了。”
“残了……”
“残废了。”
“这辈子啊。”
“也就这样了。”
“没戏了。”
“突然感觉这么多年的苦都白吃了。”
“方子期。”
“你的心,是真狠啊。”
“我这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我虽出身豪门世家,然…我是表子生的。”
“所以我天生就不受待见啊。”
“我爹不待见我,主母不待见我,哪怕是那些丫鬟,都能对我冷眼相待。”
“等我稍大些之后,读书天赋还不错,我才算是入了我爹的眼。”
“但是我太耀眼了啊。”
“我读书读得好,我娘就得死。”
“在我娘死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的优秀匹配不上我的身份,所以最终还是错的…一错到底的那种错。”
“我就寻了些冬季关系来。”
“然后弄残了自己的双腿。”
“可能是上天保佑吧,我这腿没真的残废,只是半残。”
“将来只要稍微治疗一下,还能站起来。”
“这个秘密,我谁都没敢告诉。”
“我不敢说。”
“因为所有人都希望我死……”
“真的。”
“没有人希望我还活着。”
“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错误。”
“我惨!我悲!我无奈!”
“我绝望!我恐慌!”
“好在上天关上了我的一扇窗,又给我打开了一扇窗。”
“我这双假残的腿让我同世子之位彻底无缘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自此之后,各种麻烦全都没有了。”
“没有人去在意我。”
“我得以幸存。”
“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是残废,觉得我没有威胁,所以我哪怕脑子再好,再如何能讨父亲欢心,他们也不会在意。”
“因为没有哪个侯门会立一个坐轮椅的世子。”
“就这么一路如履薄冰的,走到了现在……”
“一步又一步,步履蹒跚……”
“哈哈哈……”
“我说实话,我有野心,天大的野心!”
“原本我是很有干劲的,我想将我的野心付诸于实际……”
“但是现在……”
“也该到了梦想时分了。”
“全都……”
“结束…结束了。”
“梦醒了……”
“野心从来同真正的残废是不挂钩的。”
“方子期,你赢了。”
“从此刻开始。”
“你已经彻底杀死了我。”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了。”
“因为我的心,死在了这间大牢。”
“我已经生不如死了。”
“现在的我……”
“不该活着…也不配活着…不配……”
“哈哈!”
赵瑞龙说了一串接着一串。
然后挤出了几滴鳄鱼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