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号,老江给江雨航打了个电话。
“这段时间都联系不上你,我还怪担心的。慕书记跟我说你在帮领导做什么调研报告,有保密条例?”
老江毕竟是老江湖了,慕学林对自己儿子认可的态度,显然是有些特殊的内情的。
至于特殊在哪儿?
——之前江雨航都把慕书记的爱女带回家留宿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之前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一大半,毕竟儿子这可是拱了慕学林的爱女!
当初他来昌平任职的竞争中,就打败了几个资历极老的老前辈,他当二把手的时候,就压了一把手一头,当一把手的时候就更为强势了。
他说要做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极少有人敢反对。
当初整改市里的营商环境的时候,有些企业仗着在市里有关系公然跟他搞对抗,慕学林直接把那人在市里的靠山拉到现场,让他当着媒体记者的面表态:这个厂,该不该拆?
那位领导要是说不该拆,慕学林就把环境污染报告、不合规的营商调查报告丢到他面前,让他亲自去整改;要是他说该拆,就让这位领导亲自守着拆除。
一套连招下来,无往不利,企业和政府勾结的腐败现象被慕学林拆解得七七八八,昌平的营商环境火速变好,经济指数逐年猛增。
很多人都在传,这位慕书记行事敢如此大刀阔斧,既是改革开放抓经济打腐败的悍将,又在身内有极其深厚的背景,甚至在首都都有人帮着说话。
甚至慕书记的联络员还跟他通了气,说是要举荐他进入市政协。
想不到啊想不到,活了这么多年,他居然也有这么个“父凭子贵”的一天。
“对了儿子,你去见慕君禾的母亲,怎么也不跟我通个气啊?要不是小禾打电话跟我说,让你周姨来省城做待产,我都还不知道。”老江语气里带着嗔怪和亲切。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先见一面,了解一下咱们家的情况。”江雨航平淡的笑着回复,慕君禾是昨晚跟她母亲打的电话,蔡景仪知道之后,省医院的病房今天已经安排好了,速度极快。“你要一起过来吗?”
“这不是怕你失了礼数嘛。”电话那头的老江停顿了几秒,语气更柔和了一些:“我就不过来了,要去走动一下进政协的事儿,回头等你周姨生了,我再找机会拜访一下小禾的母亲。”
毕竟儿子都被带去见家长了,自己进政协这事儿肯定也是人家在背后帮忙,礼节必须到位。
“嗯,她什么时候过来?哪些人过来?我好去接机。”江雨航又问道。
周玲毕竟已经怀孕快九个月了,让人开车送到省城的话,路途太原也太颠簸,现在的火车又没有商务座。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坐飞机。
说来也是好笑,高考之前的时候江家出事,老江焦头烂额,他那时候跟周玲的关系也还没那么缓和。
那时候周玲跟着焦虑,内分泌紊乱了,周玲还以为自己怀孕了,江雨航也因为前世的记忆误以为她是在那段时间怀上了。
结果等他八月中旬从港市把钱弄回来,解了江家的危机,周玲去医院检查又没查出来怀孕。
可等到江雨航开学之前,周玲又发现自己可能怀孕了——这次是真怀上了,江家的危机解除了,两口子心情都很好,大概就一发入魂了?
至于前世为什么会怀上,江雨航似乎也有了些明悟——前世的老江虽然进了号子,但期间有几天的取保候审,大概就是在那时候怀上的。
“你周姨和你奶今天中午午就过来。到时候就只能你接待一下了。”老江在电话里说。
“行,我这就做好准备。”江雨航点头答应,又跟老江商议道:“老江,我明天带周玲在省城买套房?我这套房子不大,免得以后你们来省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凑合着住。”
“哈哈哈,你看着安排吧,你那边要是钱不够的话跟我说声就行。”老江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
之前他也不是没跟周玲商量过要在省城买套房,但周玲是个贤惠女人,说昌平的房子就已经够住了,集团公司业务扩张得大,资金要花在刀刃上,没必要做多余开销。
老江手里的闲钱买也能买,但这笔钱在省城买个大房子选不到好板块,在好板块又买不到大房子。在昌平住惯了独栋豪宅,跟江雨航似的在省城买套小别墅自然满足不了老江。
反正自家现在也在向地产行业进军,不如等以后发展到省城,自己盖一个好的。
但现在儿子既然有这片心意,老江自然就更高兴了,到时候要是小了,他添点进去换个大的就是了。
“怎么着,看不起你儿子是吧?最近我跟几位朋友在外汇市场上投资了一笔,又狠狠赚了一大笔。”江雨航撇撇嘴,本来想靠老江躺平当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结果老江不给力啊。
听老江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江手里的钱比他多呢。
老江先是一愣,随后笑得更开心了,他都差点忘了,自己儿子在搞金融投资这方面多少是有点天赋的,而且手里还有个国际贸易公司和服装公司,搞得有声有色的。
之前他还只当是儿子小打小闹,结果去年年底瞅了一眼两家公司的财务报告,好家伙,来钱比他的几个砂石厂还快,而且还全是现金!
账户上直接躺着上千万的资金!
“行,那我就不管你了。在省城买套房子也好,省城医疗条件好,教育资源也比昌平好。免得以后小家伙跟你似的,不让人省心!”老江笑骂了一句,引得江雨航大声抗议。
聊了一会儿,老江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儿子,我听说省城有不少学生组织着去游行抗议,你没跟着去吧?”
“没有。”江雨航摇摇头,老江虽然以前是军人,爱国情怀高涨,对大使馆被炸这事也是极为愤懑,但依旧不希望他参与进去。
蓉城的学生游行是全国最激烈的地方之一,特别是西川省这个地方的人性格又较为直爽,展现出来的就是这边的民众群情激愤,直接把使领馆给围了示威,要求以新罗马为首的北约国家发表声明,必须严惩凶手赔礼道歉。
防暴警察和武警虽然没有对抗议活动进行阻拦,但也配备了盾牌棍棒和催泪瓦斯严守着使领馆,以免爆发大规模冲突导致事态升级。
但学生嘛,最是年轻气盛、行事不顾后果的年纪,听说有很多情绪激动者甚至往大使馆里丢石头,某些理工科学生还自制了燃烧瓶,烧了新罗马的国旗,还砸了使领馆的车,跟维护治安的防暴警察发生了冲突。
老江也是怕他热血上头,跟着去抗议游行,会发生危险。万一谁丢个石头丢歪了砸落在自己儿子脑袋上呢?
“没有就好,没有我就放心了。”老江长舒了一口气一口气,主动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电话,江雨航走进房间。
慕君禾倒是早早的就起来了,李诗涵还在呼呼大睡,而且大概是有点热了,睡相实在是不雅观,甚至他亲眼看到李诗涵抱着被子在宽阔的床榻上滚了几圈,从竖着睡变成了横在床榻中间。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江雨航走过去捏了捏她的鼻子。
李诗涵迷迷糊糊的转了个身,轻轻晃了晃脑袋,睡散开的发丝脸上甩来甩去,鼻间哼哼地发出令人浑身酥麻的“嗯”“唔”声。
江雨航无奈又好笑的在她屁股上拍了拍,李诗涵迷糊中哦了一声,又扭了扭头:“头发,头发压到了。”
“我没压着你,你自己把头发卷到被子里了。”
李诗涵伸手揉了揉眼睛,抱着被子坐起来,随后她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双手高展。一夜睡眠后的衣裙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白嫩,隐约中还能窥见一些嫩红。
“今天没课,起这么早干嘛……”她眯着眼睛语气软糯,还不容易才艰难战胜了被窝的封印,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江雨航身上。
“周玲和我奶奶中午要过来。”眼前的香艳景象没有激起江雨航的欲念,之前在新罗马身体就被折腾得够呛,神经衰微,回来之后还没修养好又进了纪委。
现在实在是没那个精力了。
李诗涵贴着江雨航的脸蹭了蹭,随后才反应过来:“啊?奶奶和周姨要来蓉城吗?什么时候到?”
“订的十一点半的机票,一点左右到。我开车不太方便,待会儿你开车,小禾车技……还是你开车吧。”慕君禾虽然开车技术上涨了不少,但毕竟小妈挺着个大肚子,还是李诗涵开车稳当一点。
毕竟她家也是很早之前就有车了,李诗涵十五六岁就学着开车,虽然无证驾驶了两三年,但毕竟现在的交通法还没那么完善,也没交警查李志伟的车,李诗涵也算是老师傅了。
“哦……那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李诗涵抬腕看了看手表,都已经快十点了,然后窸窸窣窣地解除树袋熊状态,去衣柜里翻找了一套衣服,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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